宋谶自来没什么情绪波动,哪怕气急了,也只是冷幽幽地盯着人,与生俱来的威压与高凛,让人禁不住自惭伏拜。
殿内朝臣松了口气,慌忙告退。
卢静芍和一众低着头的臣子交错而过。
她提着心进殿。
偌大的殿宇,崭新煊赫,两侧烛火葳蕤,昏黄的暗光下,男人一身白袍,端坐案前,清俊毓秀,丰神俊逸如仙祇。
卢静芍渐渐看痴了。
她可以用世上最美好的词汇形容这个男人。
琨玉秋霜,高山景行。
她对他一见钟情,爱了他十年。
如今,终于得到了他的爱。
她决不允许谁再夺了去!
卢静芍回过神,恭敬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宋谶从案牍中抬起头,“你来了?正好,今日朕去秋明寺求了千子符,省得遣人给你送过去了。”
他一递眼神,孙嬷嬷上前,将千子符送到卢静芍手中。
卢静芍谢恩,看着掌心的千子符,松了一口气。
看来卢执愈的事,陛下并没有牵连到她。
孙嬷嬷将陛下如何诚心,如何求得千子符尽数说给卢静芍听,卢静芍愈发感动,但听着听着,却蓦地一僵。
陛下到底没有说将谢嫽接入宫服侍的事。
是不值得一提,还是……
卢静芍缓缓走到一侧,坐下,纠结着措辞,“臣妾白日里去了岚县谢家老宅,见到了谢嫽妹妹……”
她说着端详着宋谶的反应,宋谶依旧看着折子,神态专注。
宋谶向来性情清冷,过去也只是跟谢嫽有问有答,连先帝都爱答不理,卢静芍也没期望宋谶能回应她。
卢静芍自顾自道,“谢嫽妹妹……这些年倒是踏实了些,臣妾见着倒是有些悔意了,当初那件事,也是她年少蠢钝之过,既是她有改意,不若……陛下就宽恕她回京吧?”
轻轻一声。
宋谶放下朱笔。
眸光淡淡,朝她看过来,“她没跟你说,朕准她回宫伺候了?”
卢静芍一怔,宋谶神色清淡,“嗯,倒是改了不少,没过去那般张扬了。”
这个口吻……卢静芍咽了口唾沫,强颜欢笑,“陛下隆恩浩荡,臣妾……为谢嫽妹妹高兴。”
宋谶未置可否。
锐眸轻掠,“你看着有心事,莫不是怕朕对谢嫽旧情难忘?”
男人稀松如常的语气莫名让卢静芍心中一定。
她深吸一口气,笑道,“臣妾怀疑任何,都不会怀疑陛下对臣妾的心。陛下为臣妾千里迢迢亲自求来千子符,如此情意,臣妾若是怕,也只是怕无法回报陛下的宠爱。”
说着,她望进男人幽深若潭的眸底。
蓦地,那里微波轻荡,拂过一抹笑意。
卢静芍莫名后背发凉,忍不住心想,今日的陛下,或许心情不错,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却隐约能看出笑意来。
但明明刚刚他还生气来着。
正想着,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意味不明。
“若是真的呢?”
卢静芍心一沉,笑,僵在嘴角。
一切尽收眼底。
男人眸底笑意加深,“花语,你怕什么?”
……
帝心难测,是卢静芍伴君两年,得出的结论。
哪怕他对她极尽爱宠,甚至与她交心,国政大事从不瞒她,且后位空悬,他私底下暗属了她后位。
宋谶突如其来一句,卢静芍一宿没睡。
她不是谢嫽,她要用心揣测宋谶的一举一动,确保永不失帝心。
然而一宿没睡还不是最苦的,最苦的是醒了还要眼睁睁看宋谶去查淮州贪弊。
早晚,要查到卢执愈与她范阳卢氏本家的勾结!
卢静芍提心吊胆睡不着,谢嫽却吃好喝好。
听说她要回京,谢老夫人就像送科考举子似的,连续两三天好酒好菜,把谢嫽喂的珠圆玉润。
待三日后,谢嫽要去行馆报到,谢老夫人给装了满满一车的特产,“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野枣子,还有你爹爱吃的酱肘子……”
“岚县到京城肘子早烂了……”
谢嫽看着满满一车“特产”,忍不住嫌弃,但祖母一片好心,她也不好拒绝,只好都带上。
上了马车,即将离开,谢嫽心里开始不舍起来,“祖母,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
谢老夫人朝她摆手,“老婆子挪不动了,死也要死在自家地里头。”
谢嫽哭了一场,首到谢老夫人嫌弃地将她轰走。
马车渐远,谢嫽忍不住掀开窗帘看了眼。
一向铁骨铮铮的老太太站在原地,抬臂抹了把脸。
谢嫽的心猛地一刺。
“谢姐姐,谢姐姐!”
马车行至巷口突然停下,一众混熟了的村民都来送她,一张张质朴操劳的脸,怀里却是满满的。
听风阅读网 提示:以上为《背刺太子,他登基后冷脸接我回宫》最新章节 第007章:花语,你怕什么。陷入爱河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