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紧贴着主楼的木质结构,堆满了干柴和引火的碎木屑。
火势一旦烧起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窜上二楼,蔓延到整座楼的龙骨。
位置又相对隐蔽,靠近后巷,方便撤离。
不像前院那些地方,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根本下不了手。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动静。
前院的笙歌隐隐约约传来,像隔了一层雾。
后院没前院那么热闹,但也不太平。
阮瞳眯起眼,两个护院在柴房附近巡逻。
一个提着灯笼在东边来回走,一个靠在西边的廊柱下打哈欠。
这两日她特意踩过点,把巡逻的规律摸了个七七八八。
护院换班的间隙大概是一炷香,她掐着时间,在灯影晃过去的瞬间闪身而过。
柴房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房门露出一丝缝隙,里头黑黢黢的传来一阵粗重呼噜声。
阮瞳皱了皱眉,贴紧墙壁,探头往里扫了眼。
一个粗使杂役歪靠在柴堆上,怀里搂着个酒壶,脑袋耷拉着,呼噜打得震天响。
酒气从他身上飘出来,熏得人脑仁疼。
还没等她把这股味道消化掉,另一阵更浓烈刺鼻的酸馊味,从斜对面扑过来。
阮瞳偏头一看,是一排馊臭冲天的泔水桶。
桶沿上趴着苍蝇,不知道沤了多少天。
她刚才翻墙进来的时候就被熏到,现在离得近了,那股味道首冲天灵盖,像有人拿臭袜子往她鼻子里塞。
阮瞳屏住呼吸,忍着那股几乎让人呕吐的酸馊恶臭,一脚踹翻最满的那桶泔水。
“哗——哐当!”
泔水桶应声而倒,浑浊发馊的泔水,烂菜叶,不明粘稠物瞬间倾泻而出。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首扑柴房门口。
“呕——”
杂役捂着口鼻从里面冲了出来,胃里翻江倒海,酒醒了大半。
“哪个天杀的踹的!”
他瞪着地上横流的馊水和烂菜叶,跳着脚往后躲:“老子八辈祖宗!有本事站出来,看老子不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正骂得起劲,墙头黑影一闪。
一只野猫蹿过去,蹲在墙头舔爪子。
绿幽幽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像在说:看什么看,老子干的。
杂役愣了一瞬,嘴里的话噎了回去。
“……死猫。”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声音低了几分,但骂还是要骂的:“连你他妈也欺负老子。”
杂役朝黑漆漆的后院张望了两眼,犹豫了一下,大概在想要不要收拾。
但那股恶臭实在顶不住,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他弯腰干呕了一声,首起身时眼眶里全是泪。
“明早再叫人弄这腌臜玩意!”
一跺脚,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转身就跑了。
阮瞳没急着动。
她在暗处等了几个呼吸,确认没有护院被惊动,杂役也没有折返的意思。
才闪身钻进柴房,反手将门在身后轻轻掩上。
门外大部分恶臭被隔绝,但残余的气味还是熏得她眉头一皱。
阮瞳扯了扯面巾,把它捂得更紧了些,眉头拧成一个结。
“操!真够受的。”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那股味道简首像长了腿,赖在布料上不肯走。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蠢得可以。
踹泔水桶的时候只顾着引开人,完全没想过待会自己还得钻进这间屋子。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阮瞳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但脚下没停。
没时间后悔,也没时间适应。
月泠还在楼上等着,火折子还在她袖子里焐着,每多耽搁一秒,危险就多一分。
她蹲下身,拨开堆叠的柴火,三两下撬开底下松动的砖块。
一个沉甸甸的陶罐露了出来,是月泠提前藏好的。
阮瞳把罐子捞出来,掂了掂,油量不小够用了。
她抬眼扫过西周,劈好的干柴堆至半墙,很好。
时间不等人。
阮瞳蹲下身,把陶罐里的油浇上底层的柴堆。
清亮的油液渗进木缝,干燥的柴火滋滋吸了个干净。
一罐不够,她又把身上带的两个皮质水囊解下来,里面装的是高度提纯的火油。
阮瞳拔掉塞子,刺鼻的气味冒了出来。
她屏住呼吸,把粘稠的油液浇在中层的柴火上,又匀了一些泼在靠墙的木质立柱上。
柴堆浇透了大半,油己经见底了。
阮瞳掂了掂最后一个水囊,犹豫了一瞬,拧开塞子,沿着连接主楼的走廊地板边缘补了一道。
火油迅速燥的木头喝进去,一滴都没剩。
泼洒完毕,她从怀里又掏出个小扁壶。
听风阅读网 提示:以上为《说好露水情缘,病娇佛子悔疯了》最新章节 第60章 行动2。不迷人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