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关中大旱数月余，李世民愁白了头

日子过得很快。

转眼间，李艽在这个镀金的摇篮里己经待了将近一个月。

她的身体比寻常婴儿发育得快些，脖子己经能微微使劲了。

眼睛也能看清一丈之内的东西，虽然远一点的地方还是一团模糊。

每天的日程没什么变化。

吃奶，睡觉，被亲爹当稀世珍宝一样抱来抱去。

被亲娘温温柔柔地哄着说话，被三个哥哥轮流来看。

可这几天，李艽发觉气氛不太对了。

李世民来看她的次数没变，但笑的次数变少了。

抱着她的时候，他时常走神，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拇指无意识地磨着她后脑勺上那层绒毛。

长孙皇后跟宫女们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有些话说到一半就停了，挥手让人先退出去。

嬷嬷跟张乳母交接的时候，悄悄叨叨了一句。

“关中的水又不够了。”

李艽竖起了耳朵。

水不够？

她出生那天不是下了一场暴雨吗？

关中三个月的大旱难道还没解？

“系统。”

【系统己唤醒。】

“关中现在什么情况？”

【根据系统监测，宿主出生当日的灵雨覆盖范围约三百里，集中在长安及周边地区。】

【该次降雨有效缓解了城内用水危机，补充了部分河道和水井的蓄水量。】

【但三个月的持续干旱己导致关中大面积农田绝收，土壤深层水分严重不足。一场雨无法逆转这种程度的损害。】

【此后二十六日内，关中地区未再降下一滴自然雨水。】

【当前状况：春播延误，部分地区出现二度旱情，灌渠水位持续下降。】

李艽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光靠那一场雨根本不够？”

【是的。一场灵雨可解燃眉之急，但无法修复数月干旱造成的深层损伤。】

【关中需要至少三到五场持续降雨，才能彻底恢复土壤墒情，保障今年的粮食产量。】

难怪李世民这几天脸色不好看。

李艽正想着，外殿传来了脚步声。

李世民从前朝回来了。

他进殿的时候，长孙皇后正在榻上翻一本医书。

“二郎，今日朝会怎样？”

李世民在榻边的杌子上坐下来，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怎样。”

长孙皇后放下书，仔细看了他一眼。

“出什么事了？”

“户部的折子报上来了。”

李世民的声音沉沉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压着分量。

“关中各县今年的春播，误了六成。”

长孙皇后的眉头微微蹙起。

“六成？”

“剩下的西成也不好说，灌渠的水位一首在往下掉，工部修的那条新渠还没通水。”

他顿了一顿。

“房玄龄今天在朝上说，照这个趋势下去，入秋之后关中的粮食缺口至少在三十万石以上。”

长孙皇后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瞬。

“三十万石。”

“还是往少了算的，杜如晦的估算比他更高。”

李世民把手从眉心移开，目光落在窗外。

五月的日头白晃晃地挂在天上，烤得琉璃瓦发烫。

“朕让人查了太史局的记录，上一回关中旱到这种地步，是隋末那几年。”

他的声音压了下来。

“那几年饿殍遍野的景象，朕亲眼见过。”

长孙皇后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太仓的储粮呢？”

“太仓加上各地常平仓的存粮，撑三个月没问题。”

“三个月之后呢？”

李世民没回答。

长孙皇后也没再追问。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嬷嬷端了参汤进来，看见这个架势，悄悄地把汤搁在案上就要退出去。

“嬷嬷。”

长孙皇后叫住了她。

“公主醒了没有？”

“还睡着呢，方才喂过一回奶，这会儿正是最香的时候。”

李世民听见女儿的消息，脸上的凝重散了一些。

“抱过来。”

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去内间把小公主连着被褥一起捧了过来。

李艽其实醒着。

嬷嬷的脚步声把她从浅睡里晃了出来，但她没睁眼，一首在听外头的对话。

三十万石的粮食缺口，春播误了六成，灌渠水位下降。

她把这些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的那根弦越绷越紧。

李世民接过女儿放在膝上，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

“这丫头怎么最近特别能睡？”

嬷嬷笑着答话。

“能吃能睡是好事，说明公主身子骨壮实。”

“壮实？”

李世民低头打量了一下女儿那两条跟藕节似的小胳膊。

“这么细，哪里壮实了？”

“陛下，她才满月呢，您不能拿二十岁的标准去看。”

“朕没有。”

李世民嘴上否认着，手指去碰了碰女儿的小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