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巴掌实实在在地拍在了脚底板上。
火辣辣的疼,从脚底一路窜到天灵盖。
李艽前世二十六年,从小到大被爸妈捧在手心里,连指甲劈了都要呼痛半天。
更别提被人照着脚底板扇了。
委屈感如山洪般从心底涌上来。
铺天盖地。
挡都挡不住。
“疼……”
她张开嘴,想骂娘,想大叫。
可从那张小到不可思议的嘴里冲出来的,是一声响彻整个大殿的啼哭。
“哇……!!”
那声哭嘹亮,悠长,穿透力强到不可思议。
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进了每个人的耳膜。
产房里所有人同时一震。
“哭了!”
“小公主哭了!!”
接生嬷嬷两腿一软,差点把李艽摔下去,赶紧死死抱住。
“天爷爷,可算哭了!”
外头那个被称作“陛下”的男人声音骤然拔高。
“哭了?孩子哭了?!”
“回陛下!”嬷嬷的声音都变了调,“小公主哭了!哭了啊陛下!”
下一秒。
殿外突然有太监尖叫起来。
“变天了!”
“快看!快看天上!”
“起云了!长安城上空起云了!”
李艽哭得正凶,耳朵里隐约灌进来这些嘈杂的喊声。
她心里骂骂咧咧。
“变什么天?老娘被人打脚板心呢!管什么天不天的……”
可她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这具婴儿的身体像是自带情绪放大器,一丁点委屈被放大了一百倍。
越哭越凶,越凶越止不住。
金豆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嬷嬷的胳膊上。
产房外的天,己经彻底变了。
原本万里无云的长安上空,浓云如墨般翻滚聚拢。
闷雷一声接一声。
宫墙外,长安百姓纷纷仰头。
“要下雨了!”
“老天爷,关中旱了三个月了,终于要下雨了!”
“快!快收衣裳搬盆!”
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可产房里的李艽完全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疼,委屈,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慌。
因为她感觉到了……
嬷嬷怀里的方向不对。
嬷嬷在转身。
在把她抱向某个……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地方。
“娘娘!”
嬷嬷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
“娘娘您看,小公主哭了!您听见了吗娘娘!”
李艽被抱到了一张榻前。
她眼睛还睁不太开,但婴儿的感官异常敏锐。
她能闻到……
浓烈的血腥味,比刚才更浓了十倍。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油灯将要耗尽的枯败气息。
“娘娘的血止不住了!”
有宫女在嚎哭。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
“太医院正带人来了,可、可是……”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冲进来。
紧接着是膝盖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臣叩见陛下!娘娘她……娘娘的脉象……”
“说!”
那个男人的声音就在不远处。
低沉,危险,像是随时要杀人。
太医的声音在颤抖。
“陛……陛下,娘娘产后血崩,又兼多年哮喘旧疾反复……臣等……臣等……”
“给朕说人话!”
“脉象己绝!”太医趴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臣无能!臣万死!”
满室死寂。
李艽感觉那个男人的气息像是猛地被抽空了什么。
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的寂静,比任何怒吼都让人毛骨悚然。
然后暴怒的声音再次炸裂开来,带着嘶哑的、隐忍到极致的颤音。
“治不了?治不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整个太医院几十号人!告诉朕治不了?!”
“朕的皇后若有三长两短……”
他的声音突然断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住了喉咙。
李艽听不到那个男人的后半句话了。
因为她的注意力,全被榻上那个人拽走了。
婴儿的视线模糊得一塌糊涂,可她就是能“感觉”到……
那个躺在榻上的女人,气息像风中残烛,一明一灭。
明明是个陌生人。
明明她上辈子连这个女人的面都没见过。
可心脏的某个角落,忽然猛地揪紧了。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胸腔,攥住了她的心。
疼。
说不出的疼。
不是脚底板那种皮肉疼。
是骨头缝里酸出来的,含着眼泪的疼。
“这……这什么感觉?”
李艽在心里困惑又慌张。
“我不认识她啊……我为什么这么难过?”
她不知道的是,这具身体的血脉里,流着和榻上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血。
婴儿的本能,比任何理智都要诚实。
那是母亲。
是十月怀胎、拼掉半条命也要带她来到这个世上的母亲。
李艽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这次不是因为委屈。
不是因为疼。
是一种她自己都解释不了的、快要失去什么重要之物的恐惧。
“哇……”
她哭得撕心裂肺。
金豆子一颗一颗砸下来,砸在嬷嬷的手腕上,砸在襁褓的布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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