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死死拽住太子衣，哇哇大哭不让走

长孙皇后的话还没说完。

李艽的哭声又拔高了一截。

那声音尖锐而急切，从一个不满两个月的婴儿嗓子里迸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恐惧。

李承乾蹲在榻前，被妹妹攥着衣领动弹不得。

他试着将那只小手轻轻掰开。

可那几根粉红色的手指头，像是焊死在他衣襟上一般，纹丝不动。

李承乾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两只眼睛盯着李艽那张哭得皱巴巴的小脸，满是心疼。

“妹妹，大哥只去两个时辰，很快就回来。”

李艽根本不听。

她的两条小腿在襁褓里蹬得越来越用力，整个人像一条刚被捞上岸的鱼，在长孙皇后的怀里拼命扭动。

两只手死死地抓着李承乾的衣领不放，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了。

长孙皇后试着将女儿往怀里拢了拢，却被那股挣扎的劲头挣得险些脱手。

长孙皇后的眉心拧得越来越紧。

“承乾，你先别走。”

李承乾抬起头。

“母后，妹妹这是怎么了，以前儿臣出门她也没这样过啊。”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那双泪汪汪的眼睛里，又看了看窗外那片不知何时飘来的乌云。

“母后也说不好。”

她将李艽竖起来抱在肩头，一只手在后背上轻轻拍着，声音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娇娇乖，娇娇跟母后说，是不是不想让大哥走。”

李艽的回答是哭得更凶了。

她把小脸埋进长孙皇后的肩窝里，一只手依然紧紧攥着李承乾的衣领，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

嘴里呜呜咽咽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

虽然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但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谁都看得出来。

她在拦。

她在用一个婴儿能使出来的全部力气，拦住这个哥哥迈出殿门的脚步。

李承乾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伸手将妹妹那只攥着他衣领的小拳头，连同袖口一起握在了掌心里，低下头去碰了碰她的额头。

“好，大哥不去了。”

哭声没有停。

李艽那双红肿的眼睛从长孙皇后的肩头探出来，盯着李承乾的脸，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她不信。

李承乾被那双眼睛看得胸口发紧，赶忙又加了一句。

“大哥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殿里陪妹妹，行不行。”

他将手掌摊开放在李艽面前晃了晃。

“你看，大哥把手给你，你抓着，大哥跑不了。”

李艽的小手从衣领上松开，迟疑了一息，然后一把抓住了他摊开的掌心。

五根小手指头将他的食指箍得死紧。

哭声终于弱了下来。

从撕心裂肺变成了抽抽搭搭，从抽抽搭搭又变成了小声的呜咽。

长孙皇后看着兄妹两个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暖。

她抬起一只手理了理李承乾额前被妹妹扯乱的碎发，轻声说了一句。

“你妹妹从生下来到现在，闹过的脾气不少，哭过的次数也不少。”

“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哭得这么凶还不肯松手。”

李承乾的目光从妹妹的脸上移到了窗外。

那片乌云还悬在太极宫上方，没有散去的迹象，却也没有继续扩大。

像是被什么力量定在了那里，不远不近地压着。

“母后，妹妹该不会是看见了什么吧。”

长孙皇后没有答话。

她低头看着女儿，李艽的哭声己经止住了。

但那双眼睛里残存的恐惧还没褪尽，水汪汪地望着趴在榻沿的大哥，手指头一刻都不肯放开。

长孙皇后将女儿往怀里掖了掖，嗓音平缓了下来。

“不管她看没看见什么。”

“她既然不想让你去，你就别去了。”

“你妹妹的事情，这些日子你也都看在眼里了，她的哭和她的闹从来不是没缘由的。”

李承乾点了点头，在榻边坐了下来。

他的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老虎，是前两天在东市买的。

本来打算等妹妹再大些了送给她玩。

他把布老虎举到李艽面前，轻轻晃了晃。

“妹妹你看，大哥给你带了只小老虎。”

李艽的目光在那只缝得歪七扭八的布老虎上停了一息，鼻子里还在抽着气，泪珠挂在睫毛尖上摇摇欲坠。

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把攥着李承乾手指的那只小拳头又收紧了几分。

好像在说，什么布老虎都不要，你人在这里比什么都强。

殿里伺候的两个嬷嬷在角落里交头接耳，声音低得像蚊子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