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蝗虫铺天盖地来，李艽开心拍小手

西天半的路程，李世民硬生生压缩到了西天。

中间只在洛阳驿站歇了两个时辰，连马都是行进间换的。

秦琼的嘴唇干裂了三层皮，嗓子哑得跟锯木头一样。

但他一句怨言都没有，每隔半个时辰就策马贴到车窗旁边报一次路程。

“陛下，前方三十里就是兖州地界了。”

李世民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还亮着，但光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浑浊感，像是空气里掺了什么东西，将日光过滤掉了一层。

“叔宝，你看这天。”

秦琼抬头望了望。

“不是云，云在更高的地方。”

他眯着眼睛盯了好一会儿。

“陛下，那个黑灰色的带子不是云层，那东西在动。”

李世民的瞳孔收了一下。

他将车帘掀得更大，整个上半身探出了车窗。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条灰褐色的宽带从东北方向铺展过来，像是有人拿一卷脏布在天幕上慢慢抖开。

那条带子的边缘在抖动着，无数细小的黑点在其中翻涌。

“是蝗虫。”

秦琼的声音沉了下去。

“陛下，那就是蝗群。”

车队里的士兵们也看到了那条正在逼近的灰色带子，队列里响起了一阵低沉的骚动。

有几匹马开始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在地面上刨了几下。

秦琼立刻拔高了嗓门。

“稳住阵型，全员听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队。”

他调转马头贴到了李世民的车旁。

“陛下，蝗群来得比预计的快，兖州刺史挖的壕沟恐怕拦不住了。”

“是拦不住。”

李世民将身子缩回了车厢，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

李艽的两只眼睛正透过掀开的车帘往外看着。

那条正在逼近的灰色虫带映在她的瞳孔里。

密密麻麻的黑点像是一张活着的网，正在朝这个方向席卷过来。

嗡嗡嗡嗡。

声音从远处传来了。

那是上亿只翅膀同时振动发出的声响，不停地往外推着闷气。

秦琼握缰绳的手紧了紧。

“这声音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身后一名千牛卫的声音打着颤。

“将军，那虫群得有多少只啊。”

“你别数了，数不过来的。”

秦琼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看住陛下和公主殿下，其余的事不归你们管。”

李世民将车帘放下了一半，在李艽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娇娇，看见了么。”

李艽看见了。

她不光看见了，系统面板上的数据也在同步更新。

【蝗群前锋己进入宿主方圆五十里范围，天象共鸣精度恢复至可操作级别。】

【药粉投放条件己满足，请宿主选择触发方式。】

五十里。

够了。

她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但她没有急着动作。

药粉只是配方里的一味料，真正的大杀器还没出场。

系统告诉她药粉要配合降雨投放，可降雨是她的哭。

她现在不想哭。

看着那漫天铺地的蝗虫群，脑海里反复跳动的面板数据，还有怀里这个暖烘烘的父亲的体温。

她忽然觉得，有一个比哭更有意思的法子。

她想笑。

在前世的记忆里，她隐约记得一个知识点。

蝗虫的天敌是什么？

是鸟。

大群的鸟。

成千上万、铺天盖地的鸟。

她的笑能催生万物，能让枯木逢春、海棠反季开花、满院子拱灵芝。

那如果她对着这片己经被蝗虫糟蹋得满目疮痍的关东大地笑一下呢？

这片土地上还残存着生机。

田鼠在地底下躲着，麻雀在树梢上缩着，燕子在屋檐下藏着。

它们都是蝗虫的天敌。

它们只是被这场铺天盖地的灾难吓得不敢出来了。

但如果有什么东西能让它们胆子大起来呢？

如果有什么力量能让方圆几百里内所有的飞鸟，全部疯了一样往蝗群的方向聚集呢？

她想试试。

嗡嗡声更近了。

第一批蝗虫己经飞到了车队上空。

几只先锋虫子落在了马车的车顶上，被风卷着咚咚咚地撞了两下。

一名骑兵挥手拍掉了落在马鬃上的蝗虫，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将军，虫子飞过来了。”

秦琼将横刀从鞘里抽出半截，用刀面拍飞了面前的几只蝗虫。

“护住马车，帘子全部放下来，别让虫子飞进去。”

李世民将车帘严严实实地拉上了。

车厢里暗了下来，嗡嗡的震动声隔着木板和帘布传进来，像是整辆马车被装进了一只巨大的蜂巢。

“娇娇不怕。”

李世民的声音在暗处响起来。

“爹爹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