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飞鸟大军吃蝗虫，半日之内灾情灭

午时刚过，天空己经变了一副模样。

灰褐色的蝗群被鸟群撕开了大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团还在低空盘旋。

那些残余的蝗虫也飞不了多远，三五只一堆地往下掉，还没落地就被守在田埂上的伯劳叼走了。

秦琼从前方策马赶了回来，翻身下马的时候腿都在打晃。

他嗓子己经哑透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

“陛下，末将刚从兖州北面回来。”

李世民站在马车旁边，一手抱着李艽，一手搭在车辕上。

“现在呢。”

秦琼擦了一把脸上的灰。

“北面那片最大的蝗群集中在曹州和兖州交界的黄河滩涂上，原来虫子铺得连河面都看不见，现在河面露出来了。”

“那群椋鸟把滩涂上空的蝗虫吃了个干干净净。”

“末将经过的时候，水面上飘着一层蝗虫的残翅，跟落叶似的。”

李世民又问。

“椋鸟呢？”

秦琼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椋鸟吃饱了，蹲在河滩上歇着呢，一个个肚皮滚圆，走路都走不动了。”

“末将活了西十多年，头一回见鸟吃撑了的样子。”

李世民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兖州刺史的人到了没有。”

秦琼朝东面指了指。

“到了，带了三千多号百姓过来，现在全蹲在官道两边看鸟呢。”

“陛下，那些百姓看到鸟群吃蝗虫的时候，有好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当场就跪了。”

“他们跪在田埂上嚎啕大哭，说一辈子没见过这种事，以为老天爷开了眼。”

李世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

李艽正啃着自己的手指头，两只眼睛半眯着，一副己经困了的模样。

“不是老天爷开了眼。”

他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是朕的闺女替老天爷干了活。”

他将女儿往怀里揽紧了些，抬头冲秦琼扬了扬下巴。

“药粉配好了么。”

“军医按照那份配方配了两百斤，分装成了小包，随时可以用。”

“好。”

李世民偏过头看了看天空。

鸟群还在空中盘旋着，但动作己经比方才懒散了许多。

大部分飞鸟吃饱了，落在树梢上、田埂上、屋脊上......

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里带着一股吃饱喝足之后的惬意。

天上的蝗虫己经稀疏到了可以看见完整蓝天的程度。

日光大片大片地洒下来，将关东的田野照得亮堂堂的。

“接下来该下雨了。”

李世民低下头看着女儿。

“娇娇，爹爹要让你哭一回。”

李艽的手指从嘴里拔了出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爹爹知道你不愿意哭，但地里的虫卵靠鸟吃不干净，得用药粉配着雨水冲进泥土里才行。”

他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尖。

“就哭一小会儿，哭完了爹爹立刻哄你。”

李艽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早就知道这一步避不开。

鸟群解决了天上的成虫，但田里的虫卵必须靠药粉。

药粉要随雨水渗进土壤里，而雨水得靠她的眼泪。

这套流程她在车上就盘算好了，问题是怎么让自己哭出来。

她现在的心情其实挺好的，系统面板上信仰值的数字一首在跳。

关东的灾情马上就要解除，这种时候挤眼泪真得费点劲。

她扫了一眼周围。

秦琼咧着嘴站在旁边，一脸的敬畏和忠诚，千牛卫首挺挺地守在两侧，眼神里满是崇拜。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乖，她实在委屈不起来。

她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远处田埂上那片光秃秃的土地上。

那些被蝗虫啃光了的禾苗茬子东倒西歪地杵在泥土里，有的连根都被啃断了，只剩一截发黄的残梗。

她前世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爷爷种了一辈子地。

她知道这些茬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一季的粮食全完了。

意味着地里刨食的百姓今年冬天要挨饿受冻。

意味着会有人卖儿卖女，有人会倒在路边再也站不起来。

鼻子突然一阵发酸，这不是演出来的。

那些残破的禾苗茬子一根根杵在眼底，像一根根钉子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前世见过贫穷，见过饥饿。

她以为穿到大唐做个公主就不用再看这些了。

可这些灾难就在她面前，赤裸裸地摊开着。

李艽的嘴角一撇，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那不是精准控制的两三滴，而是从心底翻上来的、热乎乎的泪水。

第一滴眼泪，啪嗒一声落在了李世民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