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满朝文武齐上阵，皇上带头下地干

韦安办事的速度比秦琼预想的快了一倍。

头天下午他带着兖州府衙的全部人手赶到了城东那片河滩地，连夜翻土清渠。

到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五十亩地己经整整齐齐地平好了。

沟渠也通了，汶水支流的水顺着新挖的引渠哗哗地流进了田边的蓄水塘。

李世民抱着李艽站在地头上，看着眼前这片刚翻过的褐色土地，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块。

“韦安，你这速度不错。”

韦安擦着一脸的泥汗，嗓子都哑了。

“回陛下，臣把府衙里能动弹的人全拉出来了，连管账的主簿都扛了半夜锄头。”

秦琼蹲在田埂上，拿手里的草棍戳着泥土的松软程度。

“行，这土翻得够深，下过药粉雨之后泥巴松了不少，倒省了不少力气。”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李世民身边。

“陛下，种子怎么种？那卷绢帛上有没有写间距和深度？”

李世民单手从怀里掏出那卷绢帛，展开递给他。

“你自己看，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秦琼接过来眯着眼看了一遍。

“行距三尺，株距一尺半，入土两寸深，浇透底水。”

他将绢帛还回去。

“陛下，这活儿不难，末将种过地。”

李世民的眉头挑了一下。

“你种过地？”

秦琼的老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

“末将年轻的时候家里穷，跟着老爹在山东老家种过两年麦子。”

“后来从了军才把锄头放下的。”

李世民看了他两眼，嘴角弯了弯。

“行，那今天你当把式，朕跟你学。”

秦琼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陛下，您要亲自下地？”

“怎么，朕下不了地？”

“不是不是，末将的意思是，您是天子，这种粗活让韦安带人干就行了。”

李世民将女儿交给了身后候着的奶娘，撸起了袍子的两只袖口。

“叔宝，朕跟你说个道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把翻好的松土，在掌心里揉了揉。

“这些种子是朕闺女给的，关东几十万百姓等着这东西救命。”

“朕要是站在地头上叉着腰看别人种，传出去像什么话？”

“大唐的天子连自家闺女给的种子都不舍得亲手埋进地里，那朕凭什么让百姓相信这东西能活？”

秦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韦安在旁边听得热血上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要亲自下田，臣愿为陛下牵绳划线。”

“起来起来，别动不动就跪。”

李世民踩着泥巴走到了第一垄地的起头，回头冲身后那群还在发愣的千牛卫和随行官员扬了扬下巴。

“都站着看什么？”

“全部撸袖子下地，今天谁也别想干站着。”

五百精骑面面相觑了一瞬，秦琼己经开始脱外袍了。

“陛下都下地了，你们还杵着等过年呢？”

“甲胄脱了，刀放下，跟老子种地去。”

一阵稀里哗啦的金属碰撞声响过之后，五百名精骑全部变成了光着膀子的壮汉。

有人从驿站借了锄头，有人拿着横刀的刀鞘在地上划线当标尺用。

秦琼站在地头拉了一根绳子，每隔三尺打一个结。

“都听好了，这根绳子就是行距，看见结了没有？”

“每个结的位置挖一个坑，两寸深，不准深了也不准浅了。”

他从李世民手里接过那个装着五百粒种子的锦囊。

小心翼翼地解开口子，将金灿灿的玉米粒倒在了一个干净的瓷碗里。

“一个坑放一粒，放完了用土盖上，再浇一瓢水。”

“听懂了没有？”

五百人齐声应了一嗓子。

“听懂了。”

“那还站着干什么？”

李世民己经蹲在了第一垄地的起点，手指在松软的泥土里挖出了一个两寸深的小坑。

秦琼端着碗走过来，从碗里捏出一粒玉米种子递到了他手上。

“陛下，第一粒您来。”

李世民将那粒金灿灿的种子放在掌心里看了两息。

“叔宝，你说朕这辈子领过千军万马，打过无数场仗。”

“到头来最紧张的一回，居然是往地里放一粒种子。”

秦琼蹲在旁边，咧了咧嘴。

“陛下，这粒种子可比一场仗值钱多了。”

“打仗赢了是保住疆土，这粒种子种下去，保的是天下人的肚子。”

李世民没再说话，将那粒种子轻轻放进了坑里。

然后他用手将周围的松土拨了回去，盖住了种子。

韦安蹲在旁边，眼眶发红地看着这一幕。

“陛下，水。”

一瓢清凉的汶水从木桶里舀出来，李世民接过去，缓缓地浇在了那个小土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