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银色徽章，玛格丽特

合上书时，艾嘉感到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这个世界拥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却把99%的精力用在如何更好地互相毁灭上。那些被嘲笑为“无用”的生活魔法，在地球上需要复杂的科技系统才能实现，而这里只需要一点点魔力和正确的思路。

他想起昨天改良的炎弹术。如果把这个思路扩展到其他领域呢？

一个清洁术，能不能改良成自动打扫房间？

一个造水术，能不能做出便携净水器？

一个光照术，能不能做出不用魔晶石的长明灯？

“同学。”

艾嘉抬起头，发现柜台那位白发管理员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桌边。她看了眼艾嘉面前摊开的《民用魔法简史》，表情有些复杂。

“很少见学生看这本书。”她说，“尤其是新生。”

“我觉得……里面的观点很有趣。”艾嘉小心地说。

老妇人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她的动作很慢，但异常平稳。

“有趣？大部分教授认为这本书是异端邪说。作者安德鲁——对，就是学院里那位安德鲁教授——年轻时的作品。出版后就被魔法议会列为‘不推荐读物’，他的教职也差点被撤。”

艾嘉睁大眼睛。安德鲁教授？那位民用魔法课的老师？

“他现在还在教民用魔法。”老妇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只是低调多了。这本书里的激进观点，他不会再公开提起。”她顿了顿，“你改良了炎弹术，对吗？哈维昨天在教师休息室大发雷霆，说F班出了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艾嘉心里一紧。

但老妇人笑了。“别担心，我不是来训你的。事实上……”她压低声音，“我觉得很有意思。几百年来，你是第一个把炎弹术魔力消耗降到2索尔以下的学生。怎么做到的？”

艾嘉犹豫了一下，还是简单解释了优化思路：去掉冗余音节，合并手势节点，脉冲式能量输出。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那天在教室演算的草图——递给老妇人。

老妇人接过羊皮纸，边听边看，不时点头。

“能量流动效率……很新颖的角度。传统的魔法教育只强调‘标准’和‘安全’，很少思考‘为什么非要这样’。”她站起来，将那张羊皮纸收了起来，然后从袍子里取出一枚银色徽章，“这个给你。”

徽章上刻着一本打开的书，书页中央是一只眼睛。

“这是图书馆研究助理的临时权限徽章。有了它，你可以进入大多数区域的开放书架，借书数量增加到十本，还可以使用二楼的独立研究室。”她看着艾嘉惊讶的表情，“别误会，这不是奖励。我只是好奇，一个能用全新视角看待魔法的人，能在这座图书馆里发现什么。”

艾嘉接过徽章，触感温润。“谢谢您……您怎么称呼？”

“玛格丽特。学生们叫我玛格丽特婆婆。”她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如果你对民用魔法感兴趣，可以去H区第十排书架看看。那里有些……不太容易找到的东西。”

首到老妇人的身影消失在书架尽头，艾嘉才收回目光。他握紧手中的银色徽章，又看向窗外。

图书馆的窗外是一个精致的花园，几个学生正在练习植物催生魔法，让一朵玫瑰在几秒内完成绽放、凋谢、再绽放的循环。很美，但艾嘉想到的是——如果能用这种魔法加速农作物生长呢？如果能改良成适应不同土壤气候的版本呢？

他收拾好书，按照玛格丽特的指引找到H区第十排。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书架上大多是手抄本和私人笔记。艾嘉抽出一本没有标题的皮革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字迹工整，记录着各种实验数据：

“……尝试用微风术驱动小型风车，理论上可提供持续动力，但魔力转化效率仅 5%，需优化……”

“……冰霜术的恒温应用：在密封容器内维持0度环境，用于食物保鲜。难点在于魔力消耗与时间成正比，无法长期维持……”

“……雷元素刺激种子发芽实验，第48次：成功率提升至62%，但 40%的幼苗出现畸形……”

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段话：

“他们说我浪费天赋。他们说魔法应该追求星辰大海，而不是锅碗瓢盆。但我不明白——如果魔法连身边的人都温暖不了，凭什么说自己能改变世界？”

没有署名，但艾嘉猜到了是谁。

他把笔记本放回原处，又借了几本基础魔法理论书和那本《民用魔法简史》。抱着书走出图书馆时，夕阳己经西斜，天空被染成橘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