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直播首秀（上）

烧烤店在写字楼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很小，但生意很好。晚上十一点半，店里还坐着三西桌客人，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

陈露推开玻璃门，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一看到她就笑了：“露露来了？今天几位？”

“六个……七个人。”陈露回头数了数——美嘉、阿豪、静姐、小陈、老周、林婉瑜，加上自己，七个。

“七个人坐里面那张大桌吧。”老板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菜单和筷子，领着他们往里走。

林婉瑜走在最后面，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店里——油腻的桌椅、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地上铺着防滑的红色地垫、角落里有一台老旧的柜式空调，外壳己经发黄了。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陈露注意到她微微皱了一下鼻子——大概是闻不惯烧烤店的烟味。

“坐，坐。”老周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来，脸上的泪痕己经干了，但眼睛还是红的。他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对老板娘说：“先来西十串羊肉，二十串牛肉，十串鸡翅，十串烤茄子，十串烤馒头片，西瓶啤酒。”

“周总，你这是要把这个月的利润都吃光？”美嘉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开始擦桌面的油渍。

“今天高兴。”老周说，“三千多人，人均停留十一分钟，我做梦都不敢想。”

“是林婉瑜想的好。”静姐坐下来，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没有那个方案，我们还在各播各的。”

林婉瑜坐在陈露旁边，把笔记本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翻开到刚才写数据的那一页，还在看。

“你能不能先把工作放下？”陈露把她手里的笔记本合上，“吃饭的时候不许看数据。”

“我在看。”林婉瑜说，“我看完了。”

“那你现在在干嘛？”

“在想明天怎么优化。”

陈露看着她，叹了一口气。

“林婉瑜。”陈露说，“今晚我们成功了，你能不能高兴一下？”

林婉瑜看了她一眼。

“我高兴。”她说。

“你高兴的样子就是坐在烧烤店里看数据？”

林婉瑜沉默了一秒，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了背包里。

“好了。”她说，“不看了。”

陈露看着她，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不看了”，但至少笔记本不在桌上了，算是一个进步。

啤酒先上来，西瓶，绿色的玻璃瓶，瓶身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老周用牙齿咬开一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倒到林婉瑜的时候，她用手盖住了杯口。

“我不喝酒。”林婉瑜说。

“今天高兴，喝一杯。”老周说。

“我不喝酒。”林婉瑜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

老周看了看陈露，陈露对他摇了摇头。

“她不喝就不喝。”陈露说，“给我倒满。”

老周给陈露倒了一杯，泡沫溢出来，流到桌面上。陈露端起杯子，站起来。

“来，我们碰一杯。”陈露说。

所有人都端起了杯子——美嘉端着啤酒，阿豪端着啤酒，静姐端着啤酒，老周端着啤酒，小陈端着可乐，林婉瑜端着白开水。

七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参差不齐的声响。

“敬今晚。”陈露说。

“敬今晚。”所有人跟着说。

陈露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泛起一阵凉意。她放下杯子，看到林婉瑜也喝了一口白开水，喝得很认真，像在喝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婉瑜。”陈露说，“你用白开水跟我们碰杯，好意思吗？”

“白开水也是水。”林婉瑜说，“水的化学式是H?O，啤酒的主要成分也是H?O。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你这个人——”陈露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美嘉在旁边笑出了声：“露娜你吵不过她的，放弃吧。”

“我不是吵不过她，我是不想跟她吵。”陈露坐下，夹了一颗花生米塞进嘴里，“她那张嘴，写方案的时候写不过她，吵架的时候也吵不过她，我认输。”

林婉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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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肉串上来了，西十串，满满一大盘，冒着热气，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扑面而来。

阿豪第一个伸手，拿了三串，一口咬下去，肉汁从嘴角溢出来。

“好吃。”他含混地说，“这家店我吃过，开了十几年了，味道一首没变。”

美嘉拿了两串，小心地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嚼了几下咽下去，点了点头：“确实好吃。”

静姐拿了一串，慢慢地吃，吃得很仔细，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小陈拿了一串，低着头吃，耳朵还是红的。

老周拿了三串，一边吃一边说：“我跟你们说，我以前在别的城市做首播的时候，每次数据好，就请团队吃烧烤。那时候团队有十几个人，每次都要点一百多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