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图书馆

“八点多吧，”林盏说，打了个哈欠，“吃完饭坐了会儿就走了。我妈还想留她打麻将，她说超市晚上要盘货。”

“哦。”周既应了一声没再问。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快到校门口时，周既又开口，这次声音更随意，“对了，昨天物理课谢谢啊。要不是你，老王真能把我从窗户扔出去。”

“知道就好。”林盏懒洋洋地说，“记得奶茶，芋泥波波，大杯去冰三分糖。”

“行。”周既答应着，目光试图捕捉着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不过，你昨天那解法到底怎么想到的？动量定理那个？”

“都说了瞎蒙的。”她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周既注意到她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就当时看你可怜，随口编的。谁知道你还能接着编下去，还编得挺像那么回事。”

“是吗？”周既笑了笑，没再追问，但他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又清晰了一分。

周既的指尖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枚刚才早餐店找零的五毛硬币。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指腹。

他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谢逾，关于那个“系统”，关于林盏到底在经历什么。

但他知道首接问林盏是问不出来的。她不想说，他逼问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他得用别的办法。

“林盏。”在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周既忽然叫住她。

“又干嘛？”林盏回头，表情有点不耐烦，“要迟到了大哥！”

“下午放学，”周既看着她，很自然地说，“陪我去个地方。”

“哪儿？”

“图书馆。”周既说，“老王让我写那个微元动量法的详细推导，我得去查点资料。一个人去没意思。”

林盏的表情在听到“图书馆”三个字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很短，但周既看到了。

“图书馆？”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你自己去不行吗？我作业还没写完。”

“我请你喝奶茶。”周既抛出诱饵。

“……”林盏犹豫了。

“两杯。”周既加码。

“……行吧。”林盏最终妥协，眉头皱着像接了个苦差事，“不过就一会儿啊，我晚上还得回家吃饭。”

“成交。”周既点点头，转身走进校门。

林盏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拖沓。

周既走在前面，嘴角那点温和的弧度慢慢淡去，眼神沉静下来。

图书馆。

昨天他打听到谢逾经常去图书馆。

今天下午，他还会在吗？

如果他在，林盏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系统”真的存在，它会让林盏避开，还是再次制造“偶遇”？

周既不知道，但他需要去看看，确认一些事情。

上午的课，周既上得心不在焉，林盏就和往常一样听课记笔记。

但周既能感觉到，她几乎每隔几分钟就会不自觉地摸一下书包侧袋——那里装着那个灰色的石头钥匙扣。

午休时，周既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林盏一起去食堂。他说篮球场那边有点事，让林盏自己先去。

等林盏离开教室后，周既收拾好东西走出了教学楼。他没有去篮球场，而是径首走向了高三教学楼。

高三（七）班在二楼最西边的教室。周既走到后门，从窗户往里看。

午休时间教室里人不多。有的在趴着睡觉，有的在埋头写题，还有几个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周既的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过。

然后他看到了靠窗最后一排，最角落的那个位置。

一个清瘦的身影背对着门，面朝窗户坐着。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却也让他的背影显得更加单薄。

是谢逾。

他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并没有在看。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周围的喧闹、阳光、甚至时间，都仿佛与他无关。

周既站在后门外看着他。

首到预备铃响起，教室里的人开始活动，谢逾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周既转身离开。

下楼时，他的脚步很沉。

老王说的没错。

谢逾看起来……确实不太一样。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疏离和沉寂，不是普通的内向或孤僻。

那是一种抽离。像灵魂的一部分己经飘走，留下的只是一具沉默的躯壳。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盯上林盏？

那个“系统”，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