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青蛙创可贴

经过了一段时候后，林盏发现，被一个可能是高维造物的系统当成观察样本和被她妈当成需要多喝热水多穿秋裤的观察样本，感觉上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都挺烦的。

尤其是当这个东西偶尔还跟坏了一样，不时发出电流白噪音时。

星期五的数学课，老王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三角函数图像变换，粉笔敲得黑板梆梆响。

林盏坐在下面，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y=Asin(ωx+φ)上，但脑海里不知道系统今天又咋了，滋滋啦啦的跟有只苍蝇在耳朵边开演唱会一样，还他爹是死亡金属版的。

她烦躁地用笔帽戳了戳太阳穴，换来旁边周既一瞥。

今天林盏的女同桌请假了，周既干脆首接坐到了她旁边，当起了一日同桌。

所幸老王看见了但是也没说什么，随他们去。

“头疼？”周既压低声音问，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

“没，”林盏没好气地说，“耳朵痒。”

“痒就挠挠。”

“……滚。”

周既挑了挑眉，没再说话，但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自从周二物理小测那天后，林盏表面上似乎恢复了正常，但周既注意到，她偶尔会不自觉地晃一下脑袋，或者很轻地皱一下眉。

而且，她似乎对声音变得格外敏感。昨天英语课，窗外有只蝉叫得响了点，她居然猛地抖了一下，笔都掉了。

周既的指尖在课桌下无意识地捻了捻。他想起了舅舅最新的消息，说那个“异常能量波动”在周二下午达到一个离谱的峰值后就诡异地沉寂了，但仪器偶尔还能捕捉到一些非常微弱的杂波信号，指向性不明。

和林盏的正常，和她对声音的敏感微妙地吻合。

周既的目光，落在林盏笔袋旁边那个绿色的傻笑青蛙创可贴盒子上。

那是他前天给她的，她当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收下了。

这两天这个丑丑的小盒子，就一首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周既在下课后，去校医室又要了一盒同样的创可贴悄悄塞进了自己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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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终于熬完了。午休铃一响，教室里瞬间活过来，桌椅拖动的声音，说笑声，有人冲向食堂，有人趴下补觉。

林盏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感觉太阳穴还在隐隐跳动，被那持续的白噪音吵得有点反胃。

可能是傻鸟系统在更新吧。坏的太严重了。林盏面无表情的想。

她拿出那盒青蛙创可贴打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印着傻笑青蛙的绿色创可贴。她盯着那些咧着嘴的青蛙看了几秒，然后“啪”地合上盖子，塞回书包。

“去吃饭？”周既己经站起来，手里转着饭卡。

“没胃口，”林盏说，揉了揉太阳穴，“想睡会儿。”

“又睡？你昨晚偷地雷去了？”

“思考人生，不行？”

“行，怎么不行。”周既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没再坚持，“那我帮你带点？包子？茶叶蛋？”

“不用了，谢了。”林盏摇摇头，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你快去吧，再晚红烧肉没了。”

周既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教室里很快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还在赶作业的，和几个像林盏一样趴着补觉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空气里有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很安静。

但林盏的脑海里不安静。

那滋滋啦啦的白噪音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反而显得更清晰。像有根针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戳着她的神经。

她试着在脑海里说：“能不能小点声？”

噪音没变。

“关掉？”

依旧。

“007？编号007？系统？”

毫无反应。只有噪音。

林盏烦躁地在臂弯里蹭了蹭额头。

所以这就是监测？用这种恼人的背景音刷存在感说“我看着你呢，别想跑”？

林盏被自己逗笑了。

她想起那三条长期观察任务：维持成绩，发展兴趣，维护社会关系。

呵。

她维持成绩是为了自己不留级，发展兴趣是因为她乐意，维护社会关系——比如和周既吵架——是因为周既这人虽然烦，但勉强还能处。

跟它那个狗屁成长潜能评估有半毛钱关系，它爱观察就观察，爱评估就评估。

她过她的日子。

林盏想着，心里那点因为噪音而产生的烦躁也压下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