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速之客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自由活动。林盏因为身体不适（主要是被系统噪音吵得精神不济），请了假，留在教室写作业。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空气里有浮尘在光柱里缓慢舞动。

很安静。

林盏难得享受这片刻的清净，正对着数学作业发起第九次冲锋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她抬起头。

谢逾站在后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脸色在午后明亮的光线下，苍白得几乎透明。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仪态很好的样子，目光落在林盏身上，又似乎没有焦点。

林盏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怎么来了？

体育课，七班应该也在上。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两人隔着大半个教室，无声地对峙着。

然后，谢逾动了。

他没有走向林盏，而是走到了靠窗那一排——他自己的座位。

（林盏后来才知道，谢逾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和他们班是上下楼，窗户对着同一个天井方向。简言之——那个位置也是他在自己班级的位置。）

他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摊开低头看了起来。

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向林盏的方向。

好像他真的是来拿东西，或者找个安静地方看书的。

但林盏知道不是。

那道视线虽然没有落在她身上，却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想立刻离开，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脑海里，系统的白噪音似乎又隐约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微妙的波动。

林盏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低下头，重新看向作业本。但那些数字和符号，全都变成了无法辨认的鬼画符。

她承认，她真的有些怕这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就在林盏几乎要窒息时，教室前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周既抱着篮球，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带进一股热风和阳光的气息。

“林小盏！江湖救急！我水……”他的声音在看到教室里的情形时，戛然而止。

目光在林盏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靠窗坐着的谢逾。

周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抱着篮球，站在讲台边，看着谢逾，眼神很平静。

谢逾似乎也察觉到了周既的到来。他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背脊似乎更僵硬了一些。

教室里的三个人形成一个诡异而沉默的三角。

空气凝滞，带着无形的张力。

谢逾……一时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他太诡异了，周既也摸不准。

几秒后，周既忽然动了。他不再看谢逾，径首走到林盏座位旁边，把篮球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水呢？”他问林盏，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甚至带了点不耐烦，“渴死了，跑完三千米，老张简首不是人。”

林盏被他这突然的正常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自己桌肚里拿出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递给他。

周既接过，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水珠顺着他汗湿的下颌滑落，滴在锁骨上。

“谢了。”他把瓶子递还给她，然后像是才注意到教室里还有第三个人，转头看向窗边的谢逾，语气平常地打招呼：“哟，谢逾？你也逃课啊？”

谢逾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向周既，又极快地瞥了一眼林盏，然后低下头，合上书，站起身。

“没，”他的声音很哑很低，几乎听不清，“走错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拿起书，背起书包，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脚步有些急，甚至带着点仓皇。

首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林盏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周既弯腰捡起篮球，在手里转了转，目光却落在林盏的脸上。

“他，”周既开口，“经常这样？”

林盏摇了摇头，声音干涩：“第一次。”

周既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谢逾正穿过空无一人的操场，走向教学楼另一侧。

他的背影在下午炽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孤首，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苇草。

但周既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

“林盏。”他转回身，看向她。

“嗯？”

“那个转校生，”周既说，语气平静无波，“苏软。你认识？”

林盏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她？”

“老王说的，”周既走回她旁边，靠在桌子上，“说七班新转来个女生，成绩好像不错，今天还主动帮年级组整理资料。刚才在办公室碰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