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柴劈到第七天,姜无烬学会了不偏。
斧头落下去,木柴从正中裂开,两半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孙老板娘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剥着蒜,看她劈。
“你学东西快。”
“逃命练出来的。”
她把劈好的柴码齐,摞到墙边。手掌上的纱布三天前拆了,白砚的药膏见效,伤口愈合成淡粉色的嫩肉。
半阙在她腰间震了一下:“孙老板娘今早多给了你一个窝头。因果是她年轻时也逃过难。”
“你怎么知道?”
“她手上烫伤的疤,是端热锅时被门槛绊倒留的。绊倒的因果是——”
“行了。”
姜无烬把斧头靠墙放好,端起属于自己的那碗稀粥。窝头粗粝,咬一口掉渣,但比破庙里的供品强。
至少这是人吃的东西。
白砚的铜铃声从镇口方向传来。每天这个时辰,他准时经过槐安客栈,去给老李头换药。
今天铃声在客栈门口停了。
“姜姑娘。”
她端着碗回头。
白砚站在晨光里,药箱搁在脚边,手里提着一串油纸包。纸包渗出药香,比她之前敷的那种更浓。
“老李头的断骨开始愈合了。你正骨的方向没错,省了我很多功夫。”
他把油纸包递过来。
“什么?”
“金疮药。你劈柴伤手,旧伤刚好又添新伤,循环往复,好不全。”
姜无烬低头看自己掌心。虎口处果然又磨破了,血丝渗出来,和木屑混在一起。她都没注意。
“我没钱。”
“不收钱。”
“为什么?”
白砚笑了笑,眼尾弯起来。晨光把他的睫毛染成淡金色,衬得肤色更白。
“因为你在猎户道上救了老李头。他是我病人,你替我保住了他的腿。因果上讲,我欠你。”
半阙在她腰间猛地震了一下:“他用了因果这个词!丫头,这人可以处!”
姜无烬用力按了一下铜钱让它闭嘴,接过油纸包。
“多谢。”
“不必。药三天换一次。伤口别沾水。”
他背起药箱,铜铃晃了晃。走出两步,又停住。
“对了。最近镇上来了些生面孔,打听地裂和承祀者的事。你左眼尾那个印子,遮一遮。”
没等她回答,他走进巷子深处,铃声渐渐远了。
姜无烬站在客栈门口,手里攥着油纸包。半阙在她腰间兴奋地发光:“他注意到你的星纹了。不是今天注意的,是七天前就注意了。但今天才说。为什么?”
“因为他今天才确定我不是缉异司的探子。”
“有道理。笑面虎,但心思缜密。我喜欢。”
“你是铜钱,你没有喜欢这种功能。”
“我是神源碎片,我什么功能都有。”
姜无烬把油纸包塞进怀里,转身回柴房。
孙老板娘从厨房探出头:“白医师给你送药?”
“嗯。”
“稀奇。他这人温和归温和,主动送药倒是头一回。”
姜无烬没接话,低头走进柴房。
孙老板娘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白砚消失的巷口,剥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剥。
柴房里,姜无烬拆开油纸包。
药膏是淡绿色的,碾得很细,凑近了能闻出三七、地榆、还有一味她不认识的草药。药香清凉,和那天他托着她手时身上的味道一样。
半阙说:“他在药膏里加了一味灵族特有的凝血草。凡人药铺买不到。”
“你怎么知道?”
“我闻得到。灵族草药的气息和凡间不同,带着一丝灵气。淡,但存在。”
姜无烬把药膏涂在虎口伤处。清凉感从皮肤渗进去,疼意消了大半。她用纱布缠好,把剩下的药包好放进怀里。
“半阙。”
“嗯?”
“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感兴趣?”
铜钱的光芒闪了闪,像一个人在斟酌措辞。
“因为他的因果很干净。我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人。每个人的因果线都缠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贪、嗔、痴、怨。他的线很干净。不是没有过去,是把过去收好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和你一样。背着东西往前走,但不让东西压垮自己。”
窗外传来孙老板娘劈柴的声音,一下,一下。
姜无烬躺在干草堆上,把铜钱举到眼前。九片碎片的光纹明灭,像在呼吸。
“你今天话变少了。”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灵族残影。你幼年被标记,但残影从不在你清醒时出现。它只在你最虚弱的时候浮现——濒死、昏迷、极度恐惧。”
“所以?”
“所以它不是在保护你。它是在等你死。”
姜无烬攥紧铜钱。星纹在左眼尾烫了一下,像在回应。
“等我死?”
“承祀者死后,星纹会转移到下一个血脉身上。灵族残影的任务,可能是确保星纹不丢失。至于承祀者本人是死是活,不在它考虑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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