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从小就认识？

唐育良追问：“什么人？长什么样？”

老板迟疑了一下，像在回忆那副装束：“男的。个子不矮，戴鸭舌帽，口罩拉得很高，雨衣帽子还往下压，几乎看不见脸。”

“他说话不多，就一句：‘怕潮，给我挑干燥的。’催得很急，拿了就走。”

秦峰皱眉：“往哪个方向走的？”

老板往门外一指：“巷子口。拎着东西出去，转个弯就没影了。”

唐育良没再问，转身把伞一收：“走。”

回到车里，秦峰把笔记抄在本子上，字写得很紧：“师傅，这人穿得这么严实，肯定有问题。最近又是雨季，一点线索都没有。”

唐育良声音很平：“没有线索也得查。”

“叫人去附近问问。谁见过，什么时候见过，往哪儿去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先回局里，看看那边有没有新发现。”

刑侦大队会议室的灯，一首亮着。

白板上贴着两张照片：港区仓库门、滨海路出租屋的楼道口。

电话一阵阵响，屋里的烟味，厚得化不开。

秦峰刚进门，值班内勤小刘就把一摞材料往桌上一放：“唐队，许静的基本情况出来了。”

秦峰接过来，照着念：“本地户口，二十二岁。临海大学美术系毕业。毕业后在滨海路口画材店做前台，租房在滨海路北面老楼。家里城南，父母做小生意，有个弟弟在读书。”

他翻了一页，声音顿了一下：“周雨晴也出来了。二十三岁，港区三号仓库夜间临时记账员。临海大学会计系毕业。”

唐育良抬眼：“同一所大学？”

他把刚点的烟按进烟灰缸里，起身：“去学校查。”

“我和秦峰跑学校。”

他看向韩志远：“技术室把第一案的现场照、初检记录再复一遍，尤其是仓库门口、灯位、地面那圈痕迹。”

“小赵，把三号仓库那边的值班表、出入登记、钥匙交接先抄一份回来。能拿复印就拿复印，拿不到就手抄。”

唐育良刚要开口，李国昌先接了话：“我带人去。许静和周雨晴家毕竟是我们片区，我熟。你们说的那个遮得严实的男的，也交给我们顺手摸一摸。”

唐育良点头：“辛苦了，老李。”

李国昌摆摆手：“份内的事。”

临海大学的档案室，在行政楼后面。

楼道里飘着一股陈年纸灰味。

唐育良把证件放在桌上：“许静、周雨晴。麻烦查下她们在校记录。”

值班老师戴着老花镜翻名册，手指在纸上来回移。

翻到那一页时，动作停了一下：“同届。”

秦峰凑过去看，姓名栏下方的生源学校，一模一样。

老师又翻出宿舍登记表：“大一住过同一栋楼，不是同寝。后来各自搬过。”

他从抽屉里抽出两张泛黄的卡片：“许静美术系，周雨晴会计系。”

秦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失落：“师傅，这样看…… 不像一条线。”

他叹了口气，眼里那点刚亮起来的劲，又暗了下去：“好不容易摸到点边，又断了。”

唐育良没急着接话。

只把那两张卡片往前推了推，盯着卡片右上角一行小字：“老师，这里‘生源中学’能再确认一下吗？”

老师顺着他指的位置看：“滨海六中。”

唐育良点头：“谢了。”

他转头看秦峰，声音不重：“小峰，滨海六中。”

秦峰愣了一下，眼睛一下亮了：“我怎么没想到 ——”

唐育良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笑骂一句：“你要是想到了，你就成我师傅了。走。”

周雨晴家，在城南一片老楼里。

门一开，屋里先是一股药味，随后是冷掉的饭菜味。

周母眼眶肿着，手里攥着围裙角，见到警服就立刻站起来。嘴唇抖了一下，没说话。

李国昌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声音放得很轻：“阿姨，我们来问问情况。雨晴最近…… 有没有提过什么事？”

周母像被这句话戳到，眼泪一下涌出来，抬手抹了两下：“她能提什么事…… 她就说工作。”

她吸了口气，像是在努力把话说完整：“大学毕业后一首找不到稳定的。做过几份临时的，会计、记账、跑腿…… 都不长。前阵子她回来挺高兴，说静静给她介绍了个活，钱多点，说干两天就能结。”

“静静？” 李国昌追问。

周母点头：“对，许静。她们从小玩到大。”

“一个小学，一个初中，后来又一个高中。大学也在一起，总凑一块儿。”

她说着，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合影。照片边角卷了，许静和周雨晴肩挨着肩，笑得很傻。

李国昌看了一眼照片，心里一沉，声音放得更缓：“那份港区的工作，她怎么跟你们说的？你尽量细说。”

周母抹着眼泪：“她说港区那边缺个记账的，说有人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