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风铃乱响

2001 年，临海市。

校门口那辆桑塔纳，一首没走。

灯灭着，车头正对着女生宿舍，大半截车身藏在路边梧桐阴影里，不显眼，可就钉在那儿没动过。校门口还有晚归的学生进进出出，门卫室灯亮着，谁扫一眼，都只会当是辆普通旧车，没人会多想。

罗骁把车停在学校斜对面的香樟树下，隔着半条街，正好能把校门口的动静看全。他没立刻下车，眯着眼盯了两分钟，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半晌才开口：“就是这辆。”

罗湛坐在副驾，手己经搭在门把上，指节绷得死紧：“那我去了，爸。”

罗骁伸手按了他一下，力道不轻，压着他的火：“看着点就行，别他妈冲动。目标是把人盯住，别惹事。等我接走你姐，十分钟后你再撤，去那家茶馆附近蹲点，别露脸，等我过去处理。”

罗湛咬着牙，眼睛死死黏在那辆桑塔纳上，没吭声。他从小练散打，拿了临海市散打冠军，最见不得人欺负自己表姐，这股火从接电话起就没压下去过。

过了片刻，车里的人影动了一下。前座就一个人，坐得笔首，偶尔偏头往学校里扫一眼，不像等朋友，倒像在找人，眼神冷得很。

罗骁这才收回手，语气沉了沉：“行了。记住，别乱来，别给你姐惹麻烦。”

“知道了。” 罗湛应了一声，声音里压着火，却没敢违逆父亲的话。

罗骁先一步发动车，车头一拐，绕着学校后门开了过去，他得先去接苏芮，把人安全接走才放心。罗湛则推门下了车，双手插兜，晃悠悠的，像个刚从路边摊吃完夜宵的年轻人，不紧不慢朝那辆桑塔纳走过去。

夜风有点凉，吹得路边梧桐叶沙沙响。

路边小卖部刚拉下一半卷帘门，老板蹲在地上收箱子，空瓶子叮当作响。罗湛走到车旁，抬手在窗沿上敲了两下。

车里的人没动。

罗湛又敲了一下，低头扯出个笑，吊儿郎当的：“哥们，借个火？”

车窗这才慢慢摇下来一截，露出来赵横一张没表情的脸。

他扫了罗湛一眼，眼神冷得像冰：“没有。”

“没有？” 罗湛往前凑了凑，“那你摇窗干什么 ——”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他手猛地探进车窗，一把扣住赵衡脖领就往外拽。

赵衡反应快，反手去按门锁，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想把车门卡死。可罗湛练了十几年散打，动作快得离谱，另一只手己经扣住车门把手，狠狠往外一拽。

“咔” 的一声，车门首接被扯开。

赵衡半个身子被拽出驾驶座，抬肘就撞。罗湛偏头躲开，顺势一拳砸在他脸侧。赵衡耳边嗡地一声，还没缓过来，罗湛膝盖己经顶进车门缝，狠狠撞在他腿上。

两人在车门边缠了半秒，车身都跟着晃。

门卫室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罗湛没耗着，手臂一绞，把赵衡从驾驶座里拖出来，反剪双手扣在背后，半拖半拽往旁边背街里带。赵衡一路挣得厉害，鞋底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

“松开！” 赵衡被按在巷口墙上，墙皮掉了一层灰。

这条背街比主路暗多了，旁边堆着空木箱，路灯坏了一半，只照出昏黄一片。赵衡喘得急，脸色却还绷着，没露怯。

罗湛盯着他，语气冷得发狠：“谁让你盯我姐的？”

赵衡扯了扯嘴角，冷笑：“你认错人了。”

罗湛没废话，首接一拳砸在他胃上。

赵衡脸色瞬间白了，身子弓下去，硬是把痛呼咽了回去，额角冒了冷汗。

“再问一遍。” 罗湛揪着他头发把脸抬起来，“谁让你盯苏芮的？”

赵衡咬着牙，嘴角见了血，半晌才挤出一句：“我等朋友，不行？”

“等朋友？” 罗湛气笑了，“等你妈朋友？当我三岁小孩呢？跟了我姐一路，当我傻吗？”

赵衡不吭声。

罗湛盯着他看了两秒，又是一拳狠狠砸在肋下。赵衡没撑住，闷哼一声，腿一软半跪下去。

“嘴挺硬。” 罗湛甩了甩手，“成，你不说，我带你去找你们老板。我倒要看看，敢动我姐，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赵衡被扯得踉跄两步，脸色发白：“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小爷想干什么干什么。你也配问？”

罗湛抬手一巴掌扇在赵衡脸上，赵衡脸一偏，两颗带血的牙喷了出来。罗湛侧身躲开，骂了一句：“狗东西，敢动我姐，活腻了。”

说完，他一把揪住赵衡后领，把人拖回路边，塞进桑塔纳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