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云麓七号

林晚走后，苏芮还在巷子里站了很久。

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她低下头，慢慢摊开手心。

掌心里除了那张被她攥得发潮的纸条，还有一小片更窄的便签， 是林晚刚才错身而过时，借着动作的掩护，悄悄塞给她的。

上头只写了一行地址：西郊松泉路尽头，云麓别墅七号。

字很小，写得很急，最后那个 “号” 字，几乎挤出了纸边。

苏芮盯着那行字，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林晚己经说得很明白了。别自己一个人去。茶馆附近也不安全。

可她更清楚，林晚既然肯冒着风险把地址递给她，就说明这地方，一定和乔曼的死脱不了干系。要是现在转头回去，把这张纸交给秦峰，等他们开会、布置、走流程去查，很多东西，可能就又来不及了。

她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脑子里乱得厉害。

巷口外头，有自行车的铃铛叮铃响过去。苏芮猛地回过神，把地址纸折好塞进口袋，又把发卡重新别回包里。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巷子，头也不回地朝街口走去。

她没敢在茶馆门口拦车。一首走出两条街，到了临海路边上，才抬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车停下，司机探头看了她一眼。“去哪儿？”

苏芮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没急着报地址，先低头把包放到腿上，手伸进外套口袋，轻轻摸到了那只手机。

苏芮平时不爱带手机，怕被父亲和舅舅盯着。那是一款银灰色的摩托罗拉小翻盖，平时都放在家里，今天出门前，她鬼使神差地塞进了外套口袋。

她犹豫了两秒，低头掀开了翻盖。

那天唐西华劝她回去，看她犹犹豫豫的样子，眉头皱得很紧，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纸片，写了串号码递给她。“拿着。”

苏芮低头看了一眼，愣了愣：“你手机号？”

“嗯。” 唐西华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我看你心里肯定打着跟踪的主意吧？我劝你别逞强，也别自己乱来。真遇到危险，赶紧打电话给我。”

他说完又像觉得自己说的不太重，脸色更冷了些，补了一句：“你最好别跟着瞎掺和，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苏芮当时嘴上没答应，昨晚还是将号码存进了手机里。

她低头点开通讯录，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指尖都有些发凉。

她不敢打电话。一来怕他接起来问太多，自己还没想好怎么说。二来…… 她也不知道这车上说话，到底安不安全。

车前头，司机己经不耐烦地咳了一声。“小姑娘，到底去哪儿？”

苏芮这才回神，报出了那串地址：“西郊松泉路尽头，云麓别墅七号。”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快又移开了。

“挺远啊。”

“嗯。”

车慢慢开了出去。

苏芮低着头，借着包和身体的遮挡，飞快编辑了一条短信。西郊松泉路尽头云麓别墅七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发送键。屏幕亮了亮，很快暗了下去。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重新塞进口袋，心口却没松下来，反而跳得更快了。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己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罗骁坐在驾驶位，脸色难看得厉害。他就知道苏芮不会真那么老实。

从她上午那句 “回学校拿画具” 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那丫头从小一紧张就不敢看人眼睛，今天却偏偏一首低着头说话，乖得根本不像她自己。

所以他没拆穿，只让司机照常送她，自己从另一边抄路跟了出来。结果还真跟对了。

没过多久，后视镜里又多了一辆车。也是辆旧桑塔纳，深色车漆，离得不远不近，像块甩不掉的影子。

罗骁眯了下眼，没立刻动，先装作没发现，只顺着前头出租车的路线继续开。可后头那辆车，也跟着他一起变线。

罗骁脸色一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紧。“行啊。” 他低低骂了一句，“还敢跟着。”

出了城，再往西走，路边的楼房越来越少，车也越来越稀。柏油路被太阳晒得发烫，昨夜积水留下的痕迹，慢慢干成了暗斑。路边的树影一晃而过，在车窗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后头那辆车终于动了。不是加速超车，而是猛地往前一别，车头狠狠朝罗骁的车挤了过来。

罗骁反应极快，方向盘猛地一带，车身险险擦了过去，轮胎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眼里的火一下就烧了起来。“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