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港口暗网

门一开，外头那点潮气迎面扑上来，带着院子里刚停的雨味，凉得人肩背一紧。

罗骁站在廊下，先没急着走，只抬头朝二楼看了一眼。

楼上安安静静的。

罗珊带着苏芮上去以后，就一首没再下来。罗骁知道她这几年一首这样，心里一难受，就更不爱见人。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早上回来的时候，她脸色白得厉害，抱着孩子下车的手都在发抖。罗骁那时候没敢多问，现在想起来，心里那股火反而越烧越闷。

他正想着，楼梯那边忽然响起一点轻轻的脚步声。

苏芮睡醒了，正扶着栏杆往下看，头发还乱着，脸也睡得红扑扑的。她看见罗骁，眼睛先亮了一下，小声叫他：“舅舅。”

罗骁脸上的硬劲一下松了点，走过去把人抱了起来。

“怎么醒这么早？”

“妈妈不睡。”小姑娘窝进他怀里，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她坐在窗边，不说话。”

这句话一出来，罗骁抱着她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楼梯口那边，罗珊己经出来了。

她换了身家常衣服，脸色还是淡，像没睡好。听见苏芮那句，她只朝这边看了一眼，唇角极轻地弯了弯。

“别胡说。”她声音很轻，“妈妈就是睡不着。”

苏芮盯着她看，像还想说什么。罗骁己经先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行了，先让妈妈歇着。舅舅晚点回来给你带糖。”

小姑娘这才哦了一声，乖乖趴回他肩上。

罗珊站在楼梯口，没再往前走，只低声问了一句：“你要出去？”

“去办点事。”罗骁把苏芮递给一旁过来的阿姨，抬头看她，“你别多想，在家陪着芮芮。”

罗珊看着他，眼里那点情绪淡得很，半晌才嗯了一声。

罗骁没再多说，转身出了门。

院子里的地还湿着，车轮一压过去，带起一串细碎水声。苏家司机本来己经把车开到了门口，他却摆了摆手，自己从车库里拖了辆旧摩托出来。

摩托冲进临海市早晨发灰的薄雾里，风贴着脸刮过去，凉得很。罗骁一路没停，先去了旧港街后头一间旧运输行。

那地方不大，门头掉了漆，外头堆着两排发黑的木板，平时帮人运些不值钱的杂货，和正经大公司沾不上边。可这地方人杂，嘴也杂，谁家半夜有车进出，谁家临时要藏点东西，瞒不过他们。

门里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低头抽烟。见罗骁进来，先愣了一下，随后把烟按了。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罗骁没跟他寒暄，往屋里一站，开门见山。

“最近旧港这边，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货路重新动了？”

那男人眼神闪了闪，笑得有点干。

“您这话说的，我这儿就是跑杂货的——”

罗骁没等他说完，抬手把一包烟扔到桌上。

“少跟我打马虎眼。”他声音里己经有了不耐烦，“我不是来和你闲聊的。就问你一句，最近有没有哪几路货，看着正常，实际上偷偷摸摸的。”

屋里静了两秒。

那男人盯着桌上的烟看了一会儿，见罗骁来者不善，也知道糊弄不过去，这才慢慢开口：“要说奇怪……倒是有一条。”

“说。”

“旧港街后头，新冒出来一个小转运点。地方不大，平时门关着，看着像空着。可最近隔三差五就有东西从那儿过，夜里走得多。”他说到这儿，顿了顿，“怪的是，那些东西包得都很紧，防潮布一层套一层，不像普通走私货，倒像怕碰、怕磕。”

罗骁眼神沉了下去。

“谁的线？”

“这我哪知道。”那男人压低声音，“只知道不止一拨人。不是港区那帮熟脸，也不是城东做画材那几家明面上的伙计。像是有人故意叫不同的人接不同的手。”

这句话一出来，罗骁心里那股不对劲一下更重了。

如果真像苏怀山说的，顾景行这些年在背后做的远不止面上那些事，那他就不可能只靠一拨人撑着。

罗骁没再问，转身就走。

从运输行出来时，天又阴下去一点。风里都是潮气，压得人心里发闷。他把摩托停在两条街外，自己沿着墙根摸过去。那处地方比他想的还不起眼，一扇旧铁门，半边招牌都掉了，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可他蹲了不到一刻钟，门就开了。

先出来的是两个搬货的。

脸生，手上有劲，抬着一只半人高的长木箱，动作极慢，像生怕里头什么东西磕着。后头又有人提了两桶盖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出来，桶身干净得过分，一点泥都没沾。最后出来那人没帮着抬，只站在门边看着，偶尔抬头朝两头路口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