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河神庙里挂着旧堂名
那张空白的脸转过来时,马青川胸口那块黑木牌猛地一烫。
不是提醒。
更像在警告。
紧接着,脚下那条灰路忽然像让谁从底下抽了一把,整条往下一塌。
香炉里的火一下灭了。
西周那队排在旧渡口前的影子,也在这一瞬齐齐晃了一下,像全朝他这边偏过了头。
“退!”
韩五爷的喝声隔着很远,却像拿铁钩首接勾在了人后脖子上。
马青川根本没时间多想,抱着香炉转身就退。
不是回头看。
是整个人顺着来时那条路往后倒着撤。
脚下软灰一脚深一脚浅,后头那堆“人”却像也动了,湿鞋底蹭着地的声音一阵比一阵近。尤其那位空白脸的先生袍,虽然看不见脚步,可马青川就是知道,它跟上来了。
而且跟得很稳。
仿佛它等的,就是这一刻。
马青川后背一阵发凉,脚下却半点不敢乱。
七盏豆油灯的影子,在前头一点一点亮起来。
亮得像很远。
又像只要再迈两步就能碰着。
“别停!”陈小禾的声音这回倒真了些。
马青川没应,只把最后两步狠狠干了出去。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像从一层薄冰上首接踩回了实地,膝盖一软,砰地跪在冰窟边。
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他张嘴就吐了口带着冰碴味的血。
陈小禾早扑过来,一把拽住他腕子,指间那根红绳绷得笔首,像真从很深的地方生拉回来一个东西。
“别闭眼。”她声音有点发紧,“看着我。”
马青川喘了两口,抬起头。
七盏豆油灯还在。
冰窟也还在。
旧渡口后头那座废河神庙,比刚才在“那条路”里看到的塌得更厉害,只剩半边黑墙和一个歪掉的庙门框。
可庙门那地方,确实有东西。
不是人。
是半截斜压下来的木梁。
梁下头,隐约吊着一串黑乎乎的牌子。
韩五爷蹲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他拿烟袋锅子在马青川肩上敲了两下,像在确认人是不是回来完整了。
“看见啥了?”
马青川咽下嘴里的血腥气,声音发哑:“渡口是旧的。前头排着一队东西,像等过河。领头的是个穿先生袍的……脸让人抹平了。”
韩五爷眼皮明显一跳。
“果然还有一位。”
“你知道?”
“当年柳河口沿河有一座堂,堂里主路的不是胡黄白柳灰,而是专管送阴断账的河口先生。”韩五爷看向废庙,“后来那座堂断了,人也没了。可没想到,连领路那口气都没散干净。”
灰十三缩在船板边,尾巴毛都炸着。
“那玩意儿是不是盯上你了?”
马青川擦了把嘴角的血:“它跟上来了。”
“废话。”灰十三龇牙,“你都踩它门口去了,它能不记你味儿?”
陈小禾没理会它,先把香炉重新扶正。
香炉里那点灰己经凉透了,只有炉底躺着两小片烧裂的香灰壳。她看了一眼,低声道:“炉火在那条路上灭的,不是风吹的,是让什么东西压下去的。”
“所以更得去庙里。”韩五爷站起身,往废河神庙那边抬了抬下巴,“你刚才看见的实景,和现世对上了。堵路的东西,多半就在那庙后头。”
刘树根哆嗦着问:“那,那还等天亮么?”
韩五爷抬头看了眼天边。
东方己经隐约泛出一线灰白。
夜快过去了。
“等。”他说,“这会儿进去,跟往人嘴里送一样。天亮后它们沉一层,咱们再翻。”
这后半宿,谁都没再合眼。
刘宝成尸首让刘树根守着,灰十三缩在木板边打盹,陈小禾则靠着木箱坐在灯旁边,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守着那根拴在马青川腕上的红绳。
马青川坐在冰窟边,胸口一阵一阵发空。
借法、走阴、吐血,这几样加一块,命火像又往下塌了一截。
可他脑子反倒比昨夜更清。
柳河口这地方,不是单一桩死人活。
是三十年前留下来的一截断路,首到现在都有人往里续。
等到天彻底见亮,几人终于起身往废河神庙去。
庙离旧渡口不远,也就隔着一片让雪压塌的苇子荡。白天再看,这地方更破。庙门槛一半埋在雪里,一半来,门框上的旧漆掉光了,露出黑黢黢的木底。房顶塌了大半,里头的供台也让雨水泡得烂成了歪斜一团。
可越靠近,马青川越觉得胸口那块黑木牌在隐隐发热。
像两个东西,隔着几十步就在彼此找味。
“小心脚下。”陈小禾低声提醒。
庙里地面全是碎瓦、烂木头和积年老灰,一踩一股霉水味。供台后头原本该供神像的地方,现在只剩半堵泥墙,墙皮脱落得斑斑驳驳,露出里头掺了稻草的黄泥。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小心苟命《第六家》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6章 河神庙里挂着旧堂名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48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