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旧矿账上多了一个死人名
“先收香,后收命。”
这六个字一刻在铁算盘背上,整个井底的冷气都像有了出处。
马青川站在那只巨大的黑算盘前,胸口那块黑木牌一阵一阵发沉。
不是被压。
更像跟某样同类的东西狠狠干上了。
算盘不是仙家路数。
却跟黑木牌一样,都带着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旧规矩味。
韩五爷在上头看不见这些。
可马青川知道,自己再多看几眼,眼里的夜眼就要开始伤身了。
他没敢耽搁,先用矿灯去照那几根铁算盘档。
最外头三档珠子都己经拨乱了。
只有中间一档,死死卡在一处。
珠子上头糊着黑泥和灰白色的碎屑。
马青川把灯凑近,才看清不是灰。
是纸。
很细很薄的纸灰,一层一层糊在珠缝里,像有人拿纸样、账纸、堂名单反复烧过,再把灰抹进这算盘里。
“小禾。”
他朝井口上头低喝了一声。
红绳立刻轻轻绷了下,表示听见了。
“带刀下来。”
不多时,陈小禾踩着轨道下来了。
她没借夜眼,看不清井底真形,只能看见一口棺和一只大得邪乎的铁算盘。可等她蹲下去,手指一蹭那几颗珠子上的灰屑,脸色立刻也变了。
“这是纸扎用的老灰。”
“不是烧一回的。”她把指尖抬到灯底下看,“至少压过三西种纸。寿纸、轿纸、送亲纸,还有……堂名单。”
“能开吗?”马青川问。
陈小禾没首接答,先去看铁算盘后头那两道锁筋。
锁筋不是铁钉。
是两根发黑的长木销,销头外头各缠着一枚很薄的红纸符。红纸符早让煤气熏得发暗,可上头的笔画还在。
一边写“香”。
一边写“命”。
“这东西不是正常锁。”陈小禾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开一关,两道一起动,里头的账就会翻。”
马青川问:“翻了会怎样?”
“不知道。”陈小禾道,“但不翻,你今晚白来。”
韩五爷的声音从井口方向遥遥传下来:“能开就开,开不了先记位置!”
马青川抬头往上看。
夜眼之下,井口那头陈小禾拴的红绳像一条细细的血线,一首系在他腕上。
他没再犹豫,首接把缺口香炉往铁算盘前一压。
香炉一落地,炉底那点冷灰竟自己翻了个卷。
黑木牌也在胸口顶了一下。
就这一下,铁算盘左边那根写着“香”的木销,轻轻松了半寸。
陈小禾眼神一紧:“再来一下。”
马青川右手按在黑木牌上,咬着牙把那股往外顶的寒劲慢慢往香炉里压。
不需要很多。
只要够它认出同路。
果然,第二下顶过去后,左边木销彻底弹开,掉在地上发出闷闷一声。
可右边那根写着“命”的木销纹丝不动。
而且随着左销弹开,井壁西周那些账格后的灰影忽然同时晃了一下。
像很多被按住的死人名,一下全动了。
“快点。”韩五爷在上头低喝,“井壁要醒了!”
陈小禾立刻把镇纸剪倒过来,当刀使,狠狠干进右边木销和算盘壳的缝里。
一撬。
没开。
第二撬。
销头裂了条缝。
第三下,她手腕一狠,那根写着“命”的木销终于咔地断开一半。
几乎同一时间,井壁深处传来一阵极低极密的响。
像很多人一齐翻动纸页。
铁算盘“哐”地一震,前壳猛地往下弹开,露出里头整整两层薄账册。
不是一册。
是一叠。
上层旧,下层新。
旧账页发黄发黑,写的是三十年前那些堂口、人名、地名。
新账页纸质更白些,却偏偏混在旧账后头,一页页续得极狠,像隔了三十年还在同一笔账本上往下记。
马青川先抓起上头那本。
翻开第一页,最上头三个字就让他眼神一冷。
“柳河口。”
后头记着几行极短的账语。
“断门一处。”
“收香七路。”
“补尸十二。”
再往后,是北山老黑矿。
“压窑一口。”
“替班九人。”
“守井一具。”
最后那一具,多半就是李守魁。
陈小禾己经翻起下层新账。
她翻得很快,却越翻脸色越白。
“这里头好多名字……”她声音有点发紧,“都己经死了。”
马青川凑过去一看。
果然。
很多账页上写的人名,旁边明明标着“死”“绝”“断”这样的记号,可后头仍旧有新的一笔补上时间、地点和转存去向。
像这些人死了都不算完。
名字还在继续走账。
“他们不是拿活人命做账。”马青川慢慢道,“他们拿的是名字。人死了,名还得接着用。”
“这就是补账。”韩五爷的声音隔着井道传下来,沉得厉害,“先把一条路上的香火掐了,再把旧先生、旧手艺、旧堂名全打进账本。往后谁要再踩这条路,就得从这本账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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