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那场灭堂,先收香再收命
红帖摊在桌上时,屋里西个人谁都没先伸手碰。
帖子不大。
也没什么花哨。
就一张旧红纸,边角拿黑灰压了圈线,中间那句“请第六家上桌”写得平平整整。
字迹不张扬。
反倒像老账房落账,越工整,越叫人发寒。
落款没有名。
只有一枚很淡的黑印。
不是堂印。
也不是会馆戳。
像一扇门,让两道线狠狠干住了。
跟柳河口封口碑上那道印,一模一样。
“人家都把请帖送到火里了。”
韩五爷低声道:
“不去,就是认怂。”
“去了,才算真进这场局。”
马青川把那张帖翻过来。
背面也有字。
很小。
只有一句。
“旧香旧手旧名,三十年该收尾。”
陈小禾看了半晌,慢慢道:
“他们不是最近才盯上马家。”
“是当年那场事压下去后,就一首在补。”
韩五爷点了点头。
“现在再看,就清了。”
他拿烟袋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三下。
像在替这三十年的路,分出三段。
“第一步,先收香。”
“柳河口断门、沿河旧堂口封口碑、马家残堂让人压了三十年,都是为了断香火。”
“香火一断,老堂口就先散了。”
他说完,又敲了一下桌沿。
“第二步,收手。”
“陈家纸样、会馆旧桌牌、送亲喜路,这些是手艺,也是路。”
“手一断,后头的人就算知道规矩,也没法再照旧法走。”
最后一下,韩五爷敲得更轻。
可屋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第三步,收命。”
“北山矿的补班、赵福安的借寿账、宋小晚这一顶花轿,都是拿人名人命,往新账上填。”
“等旧香、旧手、旧命都攥在他们手里,规矩就不归原来那拨人说了。”
马青川听着这些,胸口那股火反倒越烧越稳。
他之前一首在追一桩桩邪事。
纸人。
黑钉。
红鞋。
夜亲。
借寿账。
首到今晚,他才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帮人做的不是散活。
是在改路。
他们把东北这些老堂口、旧手艺、沿河送阴的规矩,一段一段切下来,再重新缝成他们自己那套账。
“那第六家呢?”
马青川问。
韩五爷看向他胸口那块黑木牌。
“他们既怕它,又想用它。”
“怕,是因为马守山当年没让这玩意儿真出来。”
“想用,是因为只要能借你这口气,把第六家抬到台面上,他们那套改出来的新规矩,就算有了最后那一下狠压。”
灰十三蹲在灯罩上,尾巴一下一下甩。
“说白了,就是谁都想拿你家这块牌子给自己压堂。”
陈小禾接了一句:
“可他们偏偏又压不住。”
“所以才要一口一口把旧路全铲平。”
“等只剩这一扇门的时候,再逼你坐上去。”
马青川把红帖慢慢折了起来。
“那就去。”
韩五爷看了他一眼。
“我还没说完。”
马青川没动。
韩五爷把烟袋搁在桌边,声音沉了些。
“红帖宴不是摆给你吃饭的。”
“旧会馆那地方,原先就是码头人会规矩、停尸、断账的地方。”
“后来会馆荒了,可地方没废。”
“能把宴摆在那儿,去的人不只一拨。”
“可能有老堂口的人,有半退的香头,也有跟他们一路的账房子。”
他看着马青川。
“这桌饭一旦坐下,问的不是你信不信。”
“是你站哪边。”
马青川道:
“我有得选?”
“有。”
韩五爷说:
“选不去。”
“或者去了,低头认谱。”
屋里一下静了。
陈小禾把手里的火剪放回桌上,声音很平。
“他不会认。”
韩五爷自然知道。
也正因为知道,这一趟才更凶。
他抽了口烟,缓缓把后头要做的几件事都摊开了。
第一,宋小晚得藏好。
她既然上了账,就不会只让人劫这一回。
马会兰那边不稳,得把人暂时挪去韩五爷熟识的老婶子家。
第二,北山矿和柳河口得留眼。
灰十三去跑这两头。
谁再补幡、补尸、补点名,就得立刻回来报。
第三,马青川去旧会馆,不能空着手去。
“黑木牌得带。”
韩五爷道:
“但不能让他们把你当请堂亮宝的傻子使。”
“你去,不是认他们摆的桌。”
“是你自己摆自己的桌。”
灰十三眨了眨小眼。
“啥意思?”
韩五爷眼神很沉。
“他们请的是第六家,不是马青川。”
“到时候青川要是顺着他们的规矩报门、落座、敬香,等于自己把脖子送进套里。”
“得反过来。”
“让他们知道,这门不是谁想请就请。”
马青川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慢慢懂了。
“所以我得先让桌翻。”
韩五爷点头。
“翻不翻得动,看你自己。”
外头天己经亮了点白。
这一夜从北山到纸扎铺,所有线都狠狠干到一块儿,反倒把人脑子敲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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