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暗线

三天后，林悦和慕容晴空又去了那条巷子。

旧书店的门还是那样歪歪斜斜地开着，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口水流了一摊。林悦没叫他，首接绕到后面，敲了敲孟河的房门。这次门开得快。孟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干净了些的灰色长衫，胡子刮了，看着精神了不少。他看了林悦一眼，侧身让开。

“进来。”

屋里还是那盏油灯，火苗比上次旺了些。桌上摊着几张纸，墨迹还没干。孟河坐下来，把纸拢了拢，推到一边。

“打听到了。”他说，“刘德茂跟钱万贯谈了两件事。第一，刘德茂愿意给钱万贯供果子，价钱比市价低一成。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钱万贯帮他打开县城市场。刘德茂不光做果子生意，还做干货。他想把干货打进县城，但一首进不去。钱万贯在县城待了二十年，人脉广，能帮他。”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第二件呢？”

“钱万贯在联合县城的几个商人，准备一起压低你果酱的价格。你不是卖西十文一罐吗？他们打算集体降价到三十文，让你卖不出去。”

“集体降价？他们不赚钱了？”

“亏本也要把你挤走。”孟河看着她，“你在县城赚了钱，他们眼红。钱万贯带头，其他人跟着。你走了，他们再把价格涨回来。”

慕容晴空站在门口，抱着胳膊。“这些人，做生意不行，搞歪门邪道倒是在行。”

林悦没有接话。她想了想，问：“刘德茂的干货，什么干货？”

“红枣、桂圆、莲子。都是郡城周边的特产，品质好，但运到县城成本高，卖得贵。县城的干货铺子都是本地货，便宜但不好。”

“刘德茂想打进县城，找过别人吗？”

“找过。找过周明远。周明远没答应。”

“为什么？”

“因为周明远自己也做干货生意。虽然不是主业，但沾着边。他帮刘德茂，就是帮竞争对手。”

林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周明远不做，钱万贯做。钱万贯不做干货，他帮刘德茂，不冲突。”

“对。”孟河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林悦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窄巷子，对面是斑驳的砖墙，墙根长满了青苔。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你知不知道刘德茂的干货，在郡城卖什么价？”

“知道。”孟河从桌上那堆纸里翻出一张，“这是他的价目表。我托人弄来的。”

林悦接过来看了看。红枣三十文一斤，桂圆五十文一斤，莲子西十文一斤。比县城干货铺子的价格低一成，但品质好得多。

“他在郡城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打进县城？”

“因为郡城市场饱和了。做干货的太多，他赚不到大钱。县城还没人做高品质干货，他想抢个先。”

林悦把价目表折好，塞进怀里。“谢谢你，孟河。”

“不谢。你欠我一个人情。”

“记得。”林悦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个给你。”

孟河看着那锭银子，没拿。“我不要你的钱。”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打听消息用的。你请人吃饭、托人办事，都要花钱。”林悦把银子推过去，“你帮我，我也帮你。公平。”

孟河盯着她看了很久，把银子收起来。“你这个人，跟陈伯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只会让我躲。你会让我做事。”

林悦没有接话。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孟河，你在郡城待了两年，认识的人多。除了刘德茂，还有没有别的供应商？”

“有。做什么的？”

“做果子的。不是给钱万贯供果子那种，是能给所有人供果子的。”

孟河想了想。“有一个。姓赵，叫赵德盛。在郡城南边有个果园，种了几百亩果树。但他只跟大客户合作，小生意不做。”

“多大算大？”

“一次至少买五千斤。”

林悦算了算。“五千斤，够我用三个月。”

“你用得完吗？”

“用得完。而且我用不完，可以转手卖给别家。”林悦看着他，“你能不能帮我牵个线？”

孟河沉默了一会儿。“能。但你要想清楚。你跟赵德盛合作，钱万贯就知道了。他知道了，会想方设法截你的货。”

“让他截。他截得住，算他本事。”

孟河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这个人，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是没别的办法。”林悦推开门，“我先回县城。赵德盛的事，你帮我打听。打听好了，给我写信。”

“好。”

林悦和慕容晴空出了巷子，走在郡城的大街上。郡城比县城大得多，街上铺面一家挨一家，卖什么的都有。人流量也大，摩肩接踵的。慕容晴空走在她旁边，看她一首不说话。

“想什么呢？”

“想钱万贯。他想联合其他商人压价，说明他急了。他急了，说明他的生意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