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城分店开张的第五天,林悦收到了柳如烟的信。信不是丫鬟送来的,是托人转交的。信封上写着“林东家亲启”,字迹娟秀,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林悦拆开信,里面只有几行字:“钱有德在联合郡城的商人,准备对付你。名单附后。另,你答应我的事,何时兑现?”
林悦把信给慕容晴空看。慕容晴空看完,皱了皱眉。“钱有德还不死心。”
“他死了心,就不是钱有德了。”林悦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我明天回县城。”
“我跟你去。”
“不用。你在郡城看着分店。狗蛋也留下。”
慕容晴空想了想。“行。你一个人小心。”
第二天一早,林悦骑马回了县城。到县城的时候是下午,她没去铺子,首接去了青楼。青楼白天不营业,门开着,但没什么人。一个丫鬟迎上来,问她找谁。
“找柳如烟。”
丫鬟打量了她一眼,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儿,柳如烟出来了。穿着家常的衣裳,头发随便挽着,脸上没施脂粉,比平时看着年轻了几岁。
“林东家,你来了。”她侧身让开,“里面请。”
柳如烟的房间还是那样,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墙上那幅梅花还在,落款是“如烟”。林悦坐下来,柳如烟给她倒了杯茶。
“信收到了?”
“收到了。钱有德在联合郡城的商人,都有谁?”
柳如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名单。我托人打听了半个月,才弄到的。”
林悦接过来看了看。名单上有七八个人,都是郡城有头有脸的商人。做粮食的、做布匹的、做药材的,各行各业都有。刘德茂不在上面,赵德盛也不在。
“刘德茂没参加?”
“没有。他跟你合作了,不会帮钱有德。”柳如烟看着她,“但其他人,都是钱有德的朋友。他们在郡城势力大,你的分店开在那里,迟早会被他们盯上。”
林悦把名单折好,塞进怀里。“谢谢你,柳如烟。”
“不谢。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现在。”
柳如烟愣了一下。“现在?”
“对。一千两,我给你。你赎身,离开这里。”林悦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郡城汇丰号的银票,一千两。你拿着,明天就去赎身。”
柳如烟盯着那张银票,没有拿。她的手微微发抖。“你……你不怕我拿了钱跑了?”
“不怕。你跑了,我损失一千两。你不跑,我多一个帮手。一千两,赌一个帮手,值。”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林悦。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林东家,我这条命,以后是你的。”
“不是我的。是你自己的。”林悦站起来,“你赎了身,来郡城找我。我的分店刚开,缺人手。你帮我管店。”
柳如烟愣了一下。“我?管店?”
“你当了五年花魁,天天跟商人打交道。你比谁都懂生意。你不管店,谁管?”
柳如烟盯着她看了很久,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行。我帮你管店。”
林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柳如烟。”
“嗯?”
“你的画,画得好。到了郡城,我帮你开个画摊。卖画比卖笑强。”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从青楼出来,林悦去了铺子。王婆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到她,放下算盘。
“你怎么回来了?郡城那边不看着?”
“回来办点事。明天就走。”
“办什么事?”
“帮柳如烟赎身。”
王婆愣了一下。“那个花魁?你帮她赎身?多少钱?”
“一千两。”
王婆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一千两?你疯了?”
“没疯。她值这个价。”
王婆摇了摇头。“你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林悦笑了笑,没有接话。她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货架上的果酱,又看了看账本。“生意怎么样?”
“好着呢。总店一天一百多罐,巷子分店七八十罐。比钱万贯在的时候还好。”
“那就好。”林悦把账本放下,“我走了。郡城那边刚开,离不开人。”
“你吃完饭再走。”
“不吃了。路上啃干粮。”
王婆嘟囔了一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包,塞给她。“烙了几个饼,路上吃。”
林悦接过来,塞进布包里。“谢了。”
“谢什么谢。早点回来。”
林悦出了铺子,骑上马,出了县城。太阳偏西了,影子拉得很长。她骑马走在官道上,想着柳如烟那张脸。她当了五年花魁,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她比谁都懂人心,比谁都懂生意。她值一千两。
到郡城的时候,天己经黑了。慕容晴空在铺子里等她,桌上摆着饭菜。
“吃了吗?”
“没有。”
“那就吃。”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狗蛋在柜台后面翻账本,头都不抬。林悦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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