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李的太监走后第三天,马老板又来了。
这次没提点心,手里拿着一卷纸,进门就塞给林悦。“林东家,你看看这个。钱有德最近在联络的人,我全记下来了。”
林悦展开纸。上面写着七八个名字,有郡城的商人,有县城的官员,还有一个从京城来的——李西海。就是那个太监。名字后面注着“魏忠管事,住城东悦来客栈”。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林悦抬头看马老板。
马老板笑了笑。“做生意的人,消息不灵通,做不下去。”他压低声音,“李西海这几天天天晚上去钱有德家,一待就是两个时辰。两个人关着门说话,不让任何人听。但钱有德有个丫鬟,是我的人。”
林悦看了他一眼。“你早就在钱有德身边安插了人?”
“不是安插。是那个丫鬟的娘在我铺子里干活。她跟我说的。”马老板搓了搓手,“林东家,我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
“押在我身上,你亏不了。”林悦把纸折好,塞进怀里,“钱有德那边,你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告诉我。”
“好嘞。”马老板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林东家,那个李西海,不是普通人。他看人的眼神,像刀子。你小心。”
“知道了。”
马老板走了。慕容晴空从后院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果子。“马老板又来献殷勤了?”
“不是献殷勤。是投名状。”林悦把纸给他看,“他帮我们盯着钱有德,我们帮他卖干货。公平。”
慕容晴空看完纸上的名单,皱了皱眉。“李西海。魏忠的管事。他来郡城,不只是找你。”
“还为了什么?”
“为了钱有德。钱有德是郡守的小舅子,在郡城势力大。魏忠要拉拢他,对付你。”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魏忠不需要拉拢钱有德对付我。他要对付我,派李西海来就够了。他拉拢钱有德,是为了别的事。”
“什么事?”
“为了回去。回去需要两个人。一个人走,一个人留。魏忠要走,需要一个人替他留下。那个人,不能是我。我太不听话了。他要找一个听话的穿越者,替他留下。”
慕容晴空的脸色变了。“他要找别的穿越者?”
“对。他手里有名单。陈伯安的手札上有活着的穿越者名单,魏忠也有一份。他在找。”
“名单上的人,除了你、沈万财、孙掌柜、孟河,还有谁?”
“还有几个。陈伯安的笔记上写了,但名字被涂掉了。看不清。”
慕容晴空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先找到那些人。在他们被魏忠找到之前,告诉他们。”
“你去找?你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陈伯安知道。他涂掉了名字,但一定留了线索。他做事,不会不留后路。”
林悦上楼,把手札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她翻到名单那一页,盯着那些被涂掉的名字。墨迹很厚,但纸薄。她对着光看,隐隐约约能看到笔画。第一个被涂掉的名字,第一个字像“林”。她愣了一下,仔细看。不是“林”,是“杜”。第二个字像“云”,第三个字像“山”。杜云山。
她把名字记下来。第二个被涂掉的名字,第一个字像“白”,第二个字像“玉”,第三个字像“京”。白玉京。
第三个,第一个字像“周”,第二个字像“梦”,第三个字像“溪”。周梦溪。
她把这些名字写在另一张纸上,下楼给慕容晴空看。
“杜云山、白玉京、周梦溪。你听说过吗?”
慕容晴空想了想。“杜云山,没听过。白玉京,也没听过。周梦溪——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
“想不起来了。”
柳如烟从柜台后面抬起头。“周梦溪?我知道这个人。”
林悦看着她。“你知道?”
“在青楼的时候,听说过。周梦溪是郡城的一个女商人,做绸缎生意的。听说长得很漂亮,做生意很厉害。但她不怎么露面,都是让伙计出面。”
“她是穿越者?”
“不知道。但如果是,她能藏这么多年,不简单。”
林悦想了想。“我去找她。”
“你怎么找?她不见外人。”柳如烟说。
“那就让她见我。你把消息传出去,说桃花坞的林悦想见周梦溪。她要是穿越者,她会来见我。”
柳如烟点了点头。“好。”
消息传出去的第三天,周梦溪来了。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脸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笑,又像在打量。她站在铺子门口,看了看招牌,走进来。
“林东家?”
“我是。你是周梦溪?”
“是。”周梦溪摘下口罩。林悦愣了一下——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瓜子脸,柳叶眉,嘴唇很薄,嘴角微微向下,看着不太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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