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白无尘

白无尘失踪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雨。雨从早上下到晚上，没有停的意思。林悦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心里想着那个穿白衣的太医。他会去哪儿？谁在帮他？王忠嗣把他藏起来了，还是他自己跑了？

慕容晴空从府邸过来，收了伞，抖了抖水。“有消息吗？”

“没有。顾长风找了两天，没找到。”

“他藏起来了。太医懂药，也懂藏。”

林悦转身走进铺子，给他倒了杯茶。“王忠嗣那边呢？”

“新皇派人盯着了。他最近没出府，也没见客。”

“他在等。”

“等什么？”

“等白无尘的药。”

慕容晴空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药是给谁的？”

“给新皇的。新皇病了，太医说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王忠嗣等不了。他要新皇早点死，二皇子早点登基。”

“新皇死了，二皇子登基，王忠嗣就是功臣。但他等不了，所以要用毒。”

林悦点了点头。“对。所以他找白无尘。白无尘是太医，懂毒。他配的药，没人查得出来。”

慕容晴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我们怎么办？”

“等。等白无尘出现。他出现了，就抓。抓不到，就等王忠嗣动手。”

“他动手了，新皇就死了。”

“不会死。顾长风在宫里安排了人。王忠嗣的人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慕容晴空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不是我。是顾长风。他是‘猎’的统领，在宫里有人。”

慕容晴空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顾长风来了铺子。脸色很差，进门就说：“白无尘找到了。”

林悦愣了一下。“在哪儿？”

“城北的乱葬岗。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被人毒死的。他自己配的药，自己喝了。旁边留了一封信。”顾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林悦。信纸己经皱了，上面有几行字，字迹工整：“王大人，你要的药我配好了。但我不想害人。药我毁了。我走了。别找我。”林悦把信还给顾长风。

“他自杀了？”

“对。他不想害人，但又不敢得罪王忠嗣。所以他配了药，又毁了，然后自杀。”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王忠嗣知道药毁了，会怎么办？”

“会找别人。太医不止白无尘一个。”

“那就盯着他。他找谁，就抓谁。”

顾长风点了点头，走了。慕容晴空从后院出来，脸色也很差。

“白无尘死了？”

“死了。他不想害人。”

“他是个好人。”

“好人没好报。”

林悦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雨小了些，但还在下。街上有人撑着伞走过，脚步匆匆。她想着白无尘那张脸——瘦长脸，白得发青，有胡子。他辞官后躲在城北的破屋子里，不想被人找到。但王忠嗣找到了他，逼他配药。他配了，又毁了，然后自杀。他不想害人，也不想被人害。他只能死。

第五天，新皇的病情加重了。太医说是风寒，但林悦知道不是。王忠嗣没有放弃，他找到了另一个太医。那个太医姓张，是太医院的副院正，比白无尘职位低，但胆子大。他收了王忠嗣的银子，答应配药。

顾长风查到这事，立刻进宫告诉了新皇。新皇大怒，下令抓人。张太医被抓，王忠嗣也被软禁在府里，不得出入。二皇子急了，进宫求情，新皇不见他。他在宫门口跪了一天一夜，新皇还是不见。

慕容晴空把这事告诉林悦。“二皇子完了。”

“不一定。新皇只有两个成年的皇子。大皇子是太子，但身体也不好。二皇子倒了，新皇只能靠大皇子。大皇子靠不住，新皇就会想起你。”

慕容晴空愣了一下。“想起我？他从来不想我。”

“他不想你，但会用你。你是皇子，比外人可靠。”

慕容晴空沉默了一会儿。“你希望我争？”

“不希望。但你要做好准备。新皇可能会用你。”

“用了之后呢？”

“用了之后，你就是靶子。二皇子的人会恨你，大皇子的人也会防你。”

慕容晴空看着她。“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活着。不管谁当皇帝，你活着就行。”

慕容晴空没有再说话。

第十天，新皇下了一道旨意——让慕容晴空入宫议事。林悦送他到宫门口，看着他走进去。宫门关上了，她站在外面，等着。等了两个时辰，他出来了。脸色很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圈。

“新皇让你做什么？”

“让我去查二皇子。查他有没有谋反的证据。”

“你查了，二皇子就完了。你不查，新皇就完了。”

“我查。不是为了新皇，是为了天下。二皇子心狠手辣，他当了皇帝，会杀很多人。”

林悦看着他。“你变了。”

“没变。还是那个不想争的皇子。但有些事，不争也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