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赴约

当天晚上回到家用过晚饭，三个人围坐在院子里乘凉，她便把赵世珣的邀请说了——当然是挑着说的，只说了去做甜品、余姑姑想念周芸之类的话，没有提自己站在书院门口舍不得走的那段。

周芸听了倒是很高兴：“余姑姑上次给咱们拿了那么多东西，我正愁没机会还这个人情呢。去一趟好，我做两个拿手菜带上。”

沈无忧躺在竹椅上，翘着腿，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含含糊糊地说：“姐，那你去就行了呗，我和妈去干啥？又不是不认识路。”

沈乐悠还没说话，周芸己经一巴掌拍在沈无忧腿上：“你姐一个人去人家家里像什么话？咱们一家都去，才显得客气。”

沈无忧“嘶”了一声，揉了揉腿，嘟囔道：“我说一句招谁惹谁了……”

沈乐悠没理他，起身回屋了。她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后天穿什么。来了古代这么久，她还没正儿八经地打扮过。平日里摆摊，穿的都是耐磨的粗布衣裳，头发随便一扎就出门了。但去别院不一样——虽然嘴上说只是去做甜品，但她心里清楚，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她爬起来翻了翻衣柜。周芸前阵子在杭州给她买的那件鹅黄色的褙子还没上过身，料子柔软，颜色也鲜亮，配那条月白色的裙子应该不错。她把衣裳搭在椅背上看了又看，又觉得太隆重了，换成了那件藕荷色的半臂。比来比去，最后还是选了鹅黄色。

“又不是去相亲……”她对着空气嘀咕了一句，把衣裳叠好放在枕边，翻过身去睡觉了。可脑子里全是赵世珣站在书院石阶上的样子，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才睡着。

到了那天早上，沈乐悠起了个大早。

她打了水仔仔细细洗了脸，又用篦子把头发梳得光溜溜的，在脑后挽了个髻，插上那根梅花银簪——就是沈无忧刚穿越时送她的那根。鹅黄色的褙子配月白裙子，腰间系了条豆绿色的带子，整个人鲜亮得像春天刚冒头的柳芽。

沈无忧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的第一眼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了声：“姐，你今天穿这么好看干什么？又不是去相亲。”

沈乐悠瞪了他一眼：“闭嘴。”

沈无忧不依不饶，绕着她转了一圈，啧啧有声：“让我看看——头发也梳了，簪子也戴了，脸上好像还抹了粉？姐，你平时摆摊可不这样啊。”

“我抹什么粉了？你少胡说八道！”沈乐悠伸手就要打他，沈无忧笑着躲开了。

周芸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食盒，里面装着昨天做好的绿豆糕和两包麻花锅巴。她上下打量了沈乐悠一眼，眼角的笑纹深了几分：“悠悠今天好看。这衣裳买回来还没见你穿过，衬肤色。”

沈乐悠被母亲这么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理了理袖口：“就是觉得……去人家家里做客，穿得太寒酸不好。”

周芸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沈无忧在后面偷偷做了个鬼脸，被周芸一个眼风扫过去，立刻老实了。

一家人锁了院门，提着食盒和篮子往码头走去。沈乐悠租了一艘小船，首接往常山县方向走。从水路去别院比走陆路近一些，下了船再走两刻钟的山路就到了。

到别院门口的时候，日头刚刚升起不久，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把青灰色的院墙笼在一层薄纱里。

赵世珣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和初见那天很像，但仔细看又不一样——领口绣着几竿细竹，银灰色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他站在晨雾里，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人。

余姑姑站在他身后，穿了一身簇新的赭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也特意收拾过。

“可算来了！”余姑姑迎上来，一把拉住周芸的手，目光却落在沈乐悠身上，眼睛亮了一下，“这衣裳颜色好，衬得人跟朵花似的。”

沈乐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叫了声“余姑姑”。余姑姑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好一阵，脸上的笑纹就没下去过。

赵世珣站在旁边，目光从沈乐悠身上掠过，没有停留太久。但沈乐悠看见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让她心跳加速。

“进去吧。”他侧身让开门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进了院子，余姑姑拉着周芸去看她新绣的花样，两个人在廊下的椅子上坐下来，头挨着头，对着绣绷上的花样指指点点，说得热闹。周芸从篮子里拿出绿豆糕，余姑姑尝了一口连连称赞，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开了，像是认识了十年而不是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