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宅的院门是低调的乌木色,嵌着暗纹铜钉,推开时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响,像极了赵宴清平日里惜字如金的语调。
宅子是典型的新中式风格,白墙黛瓦隐在苍翠的香樟树下,庭院里摆着几盆罗汉松,修剪得一丝不苟,连落下来的樟树叶都被佣人扫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规整——这是赵母许清妍的手笔,她向来爱洁成癖。
傍晚六点半,暮色刚漫过院墙,王蚀愉的银色玛莎拉蒂就率先停在了院门外。紧随其后的,是王家父母那辆沉稳的黑色宾利。
王蚀愉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真丝衬衫,配一条烟灰色阔腿裤,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髻,耳垂上缀着两粒碎钻耳钉,褪去了职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世家小姐的温婉。只是下车时,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衬衫领口,指尖不经意拂过颈间藏在衣料下的黑珍珠项链,那点属于年少的执拗,被她妥帖地藏在了礼数周全的外表下。
王父王卿澜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胸前口袋里别着的珍珠领针在暮色里闪着温润的光,他刚下车就笑着理了理袖口;王母公烬愉则穿了件藕荷色绣兰旗袍,裙摆曳地,腕间一串天然珍珠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笑意。
门是佣人开的,弯腰时语气恭敬:“王小姐,王总,王夫人,里面请。”
王蚀愉颔首,跟在父母身后踩着青石板路往里走,穿过种着芭蕉的回廊,就看到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赵父赵翎骅正坐在紫檀木沙发上看财经报纸,手里端着一杯普洱茶,雾气袅袅;赵母许清妍则站在餐边柜旁,指挥着佣人摆盘,她穿了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领口绣着缠枝莲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连鬓角的碎发都用发胶固定得服服帖帖。
而赵宴清,就坐在单人沙发的正中央,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的光映在他的金丝框眼镜上,冷得像结了层冰。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的百达翡丽腕表,表盘上的北斗七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听到脚步声,他连头都没抬,仿佛客厅里多出来的这三个人,不过是三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翎骅,清妍,好久不见。”王卿澜率先开口,声音爽朗,手里还提着两瓶年份久远的茅台,“这酒是我特意藏的,今天咱们哥俩好好喝两杯。”
公烬愉也笑着上前,和许清妍握了握手:“清妍,你这院子是越来越精致了,每次来都有新看头。”
许清妍脸上的笑意更浓,拉着公烬愉的手寒暄起来,两个女人凑在一起,话题很快就绕到了巴黎订婚宴的细节上。赵翎骅也放下报纸,起身和王卿澜热络地聊起了最近的股市行情,客厅里瞬间热闹了几分。
王蚀愉落后父母半步,等他们都落座了,才走上前,对着赵父赵母微微躬身:“伯父,伯母。”她手里提着的精致礼盒,被佣人及时接了过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礼盒里是她特意让助理从港城带回来的陈年普洱,是赵父的心头好。
赵翎骅笑着摆手:“蚀愉来了,快坐。都是一家人,还带什么礼物。”
许清妍也转过身,拉着王蚀愉的手上下打量:“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在港城那边工作辛苦吗?别太累着自己,女孩子家,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王蚀愉笑着应了几句,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沙发上的赵宴清。他依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刚才的问候,是飘进客厅的一阵风。
王蚀愉收回目光,心里冷哼一声。行,装冰山是吧?谁不会。
她在母亲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佣人很快端来一杯柠檬水,杯沿插着一片薄荷叶,清新的香气漫开来。客厅里的气氛热络得有些刻意,王赵两家的父母聊得热火朝天,从订婚宴的场地布置,聊到两家未来的商业合作,王蚀愉偶尔应和两句,声音清淡。而赵宴清,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有键盘敲击的“哒哒”声,在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突兀。
“宴清,”许清妍终于忍不住了,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工作什么时候不能做?今天亲家都在,把电脑收起来。”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赫洝《帝港夜》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章 冷宴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18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