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寿礼风波：二房的“用心良苦”

秦家那枚“重磅炸弹”的余波，仍在宴会厅奢靡的空气里隐隐震荡。陆司爵西两拨千斤的回应，暂时稳住了场面，却也像一根绷紧的弦，悬在每个人心头。接下来的献礼环节，似乎都笼罩在这份无形的张力之下，显得多少有些走马观花。

轮到陆家二房献礼时，陆振业带着妻子赵雅琴，笑容可掬地走上前。

与秦家那份足以影响集团战略的“厚礼”不同，二房准备的寿礼，更侧重于“雅”和“巧”。陆振业亲自捧上一个紫檀木长匣，打开，里面是一幅卷轴。

“父亲，知道您最爱赏玩古人字画。儿子机缘巧合，寻得了这幅文徵明晚年的《溪山清远图》小品真迹，虽尺幅不大，但笔意疏淡，气韵天成，正合您淡泊致远的心境。”陆振业语气恭谨，带着恰到好处的孝心。

文徵明的真迹，还是晚年精品，价值同样不菲，更难得的是投其所好。陆老爷子脸上露出明显的悦色，让助理小心接过，当场就展开赏鉴了片刻，连连点头：“振业有心了，这幅画我很喜欢。”

赵雅琴适时地奉上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整套田黄石印章，石质温润，雕工精湛。“爸，知道您偶尔也爱提笔写几个字，这套印石您闲暇时把玩，也算是个念想。”

“好，好。”陆老爷子显然对二房这份兼具雅趣和心意的寿礼颇为满意，脸上的笑容都比刚才真切了几分。

陆振业夫妇退回原位，接受着周围宾客或真心或奉承的赞叹。赵雅琴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苏晚晚这边，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

按照亲疏和长幼，接下来本该是其他旁支和姻亲，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几份不甚起眼的礼物之后，司仪唱名的声音再次提高：

“长孙媳，苏晚晚女士，献礼——”

一瞬间，刚刚因欣赏名画而略微松弛的气氛，再次微妙地紧绷起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晚晚身上。有了前面秦家堪称“王炸”的矿脉遗址和二房“精准投喂”的名家真迹珠玉在前，这位身世普通、仅凭设计才华（和陆太太身份）崭露头角的孙媳妇，会拿出什么样的寿礼？

好奇、审视、等着看笑话的……目光复杂。

苏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手里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装素雅的深蓝色锦盒，缓步上前。她能感觉到身边陆司爵投来的目光，沉静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支撑。

走到主位前，她微微躬身，双手奉上锦盒，声音清晰而柔和：“爷爷，祝您松柏长青，福寿安康。晚晚不擅寻珍猎奇，这份寿礼是我自己设计并亲手制作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喜欢。”

陆老爷子示意助理接过，打开锦盒。

里面并非金石玉器，也不是古董字画，而是一对玉石袖扣。袖扣主体是两枚色泽温润、质地细腻的和田青玉，被切割打磨成简洁的长方体，线条利落。最特别的是，每枚袖扣的侧面，都用极细的金丝，以近乎微雕的工艺，嵌出了一幅微缩的图案——一幅是苍劲的松枝，一幅是翩然的白鹤，取“松鹤延年”之意。金丝与青玉对比鲜明，却又和谐交融，松枝遒劲，白鹤灵动，在袖扣这样方寸之地，竟显出一种别致的韵味和精巧的匠心。

没有炫技，没有堆砌，有的只是沉静的质地、用心的设计和亲手制作凝结的温度。这与前面那些重金购得的寿礼，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老爷子拿起一枚袖扣，就着灯光仔细看了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嗯，手艺不错，有心了。”

这评价，比起对文徵明画作的“很喜欢”，和对秦家礼物的沉吟，显然平淡了许多。但至少，没有当众驳斥或表现出不悦。

苏晚晚心下稍安，正要退下。

就在这时，一个不高不低、带着笑意的女声插了进来，正是赵雅琴。

“哎呀，晚晚真是贴心。”赵雅琴走上前几步，笑容满面，语气热络，“自己亲手做的礼物，这份情意才是最难得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只会花钱去买现成的东西，倒是显得俗气了。”

她这话乍一听是在夸苏晚晚，可“亲手做的”、“情意难得”与“花钱买现成”、“显得俗气”放在一起，在这满堂尽是稀世珍宝、商业厚礼的场合里，就显得格外刺耳。分明是在用“心意”对比“价值”，暗指苏晚晚的礼物不值钱、不上台面，只能拿“心意”当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