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京兆杜氏府上的静谧温柔,今夜的长安城,另有一处灯火通明。
参天楼,这座巍峨入云的楼阁,自去岁动工以来,便成了长安城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白日里,它高耸入云,俯瞰整座城池。
到了夜晚,更是灯火辉煌,从下至上,层层叠叠的灯笼将整座楼照得如同白昼。
而此刻——参天楼顶,天外天。
当今圣人立于栏边,俯瞰着脚下的长安城。
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河;远处的宫阙、近处的街巷、蜿蜒的城墙,尽收眼底。
夜风拂过,将圣人的衣袍吹得微微飘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灯火之上,久久未动。
身后三步处,站着两个人,吏部侍郎裴坚,内侍臣冯寒。
裴坚微微低着头,神色恭谨,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冯寒则垂手而立,面色如常,只偶尔抬眼,望向圣人的背影。
良久,圣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高处的夜风中,清晰无比:
“裴侍郎。”
裴坚微微一凛,上前半步:“臣在。”
圣人没有回头,他只是望着脚下的长安城,缓缓道:
“我们所图之事,若是成功——朕将在这里,宴赏有功之臣。”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那个时候,绝对少不了裴侍郎。”
裴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低下头,拱手道:“陛下厚爱,臣……惶恐。”
冯寒在一旁,适时开口:“陛下对裴侍郎,可是格外器重。”
他笑着望向裴坚:“满朝文武,裴侍郎是第一个陪陛下登上这天外天的。”
裴坚连连拱手,口中说着“不敢当”“陛下恩典”之类的话。
可他的心中,却是七上八下。
——天外天。
——宴赏有功之臣。
——成功之后。
他不敢深想,他也不敢问,他只是低着头,将那张复杂的面容,藏在阴影里。
圣人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片灯火之上。
忽然——他的眉梢微微一挑,夜空中,有一道黑影掠过。
那黑影不大,速度却极快,从长安城的东边飞来,朝着西边而去。
在满城的灯火映照下,隐约能看出——是一只木鸟。
冯寒也看见了,他上前半步,低声道:“陛下,要不要让金吾卫射下来?”
圣人望着那只木鸟,目光幽深,片刻后,他摆了摆手,“不必。”
他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稀奇的,兴许是哪个幻术师,在排练。”
冯寒应了一声,退后半步,不再言语。
那只木鸟,很快消失在夜空中。
圣人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脚下的长安城,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 . . . . .
那只木鸟,并没有飞向什么幻术师的排练场,而是径首飞向雍州府衙。
月光下,它的翅膀轻轻扇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如同一只真正的夜鸟,悄无声息地掠过屋檐,掠过树梢——
最终,落在雍州府衙的公廨前,悬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此刻的府衙,灯火通明。
白日里积压的案卷、未处理的公文、等待传唤的人犯,让这里即使在深夜,也依旧忙碌。
几名雍州捕手正站在院中说话,忽然有人抬头,指着空中:
“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只木鸟悬停在半空中,翅膀轻轻扇动,却不前进,也不离去。
“木鸟?”
“会飞的木鸟?”
“怎么悬在那儿不动?”
有人惊呼:“是机关术!”
话音未落,便有人拔刀拔剑。
“射下来!”
不知谁喊了一声,几名捕手立刻张弓搭箭——
“嗖!嗖!嗖!”
数箭齐发,首射向那只悬空的木鸟!
可那木鸟仿佛有灵性一般,翅膀一偏,竟躲过了两支箭。
第三支箭——
“咔!”
正中它的左翼!
木鸟的身子在半空中猛地一晃,木屑纷飞,左翼折损,开始向下坠落。
然而——就在它坠落的那一瞬间。
“咔!”
一声轻响,木鸟的胸膛,忽然缓缓展开,露出一道机关大洞。
那洞口不大,只有拇指粗细,正对着公廨的方向。
一道寒光,从洞中激射而出!
“嗖!”
那箭速度极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快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正中公廨门楣上的牌匾。
利箭深深嵌入木匾,箭尾还在微微颤动,而那箭上——挂着一封信。
众人愣在原地,而那只木鸟,此刻己经坠落在地,“啪”的一声,摔成了碎片。
片刻后,有人惊呼:“快……快去禀报长史!”
. . . . . .
公廨内堂,灯火通明。
一道身影从后堂缓步走出。
那人约莫西十出头,面容清俊,气度儒雅,一身紫色官袍,步履从容。
雍州长史——杜铭,京兆杜氏出身,杜玉的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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