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漆黑,无旗无标。
杜玉一行人登上这艘官船时,樱桃的眉头便一首没有松开。
船板陈旧,缝隙里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那是血——干涸的血。
不知是多少人的血,才能浸透这些木板。
马雄也看见了,他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船舱的每一个角落。
那几个护卫也悄然散开,占据了有利位置。
只有费鸡师,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靠在船舷上,眯着眼望着那片浑浊的黄河水,嘴里还在嘟囔:
“这水,腥得很。”
少津令站在船头,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意:
“诸位大人站稳了,这黄河水急,船行不易,等到了对岸,小人再给几位置办几匹好马,送诸位继续西行。”
杜玉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船头,望着前方那片翻涌的河水。
船工撑船离岸,官船缓缓驶向河心,岸边的土坯房越来越远,那座半朽的牌匾渐渐模糊。
船上的人,仿佛被这片苍茫的天地吞没,只剩下那奔腾的黄河,与那无休止的咆哮。
行至半途,河水愈发湍急。
浪涛拍打着船身,官船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倾覆。
船底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撞击。
樱桃紧紧靠着杜玉,手按剑柄,马雄稳立船中,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那几个客商己经吓得脸色惨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少津令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与黄河的咆哮混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诸位——”他一字一顿,声音里满是得意与疯狂:
“既然上了我千重渡的船,就别想活着去寒州了!”
船舱里,骤然涌出数十名持刀歹徒!
他们从暗处冲出,从舱底爬出,从船篷后跃出,个个面露凶光,手持利刃,将杜玉一行人团团围住。
少津令站在歹徒身后,狞笑着:
“上了船,便只有死路一条!”
樱桃的软剑瞬间出鞘,寒光一闪,护在杜玉身前。
马雄怒吼一声,陌刀出鞘!
那一刀,携风雷之势,瞬间斩杀了冲在最前面的歹徒。
刀光过处,血雾迸溅,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倒在甲板上,鲜血汩汩流淌。
“果然是太阴会的反贼!”
马雄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黄河上空炸响。
他的玄甲翻飞,刀光如电,每一次挥刀,便有一名歹徒倒下。
那些歹徒虽然凶悍,但在马雄面前,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樱桃的身姿轻盈如燕,软剑在她手中如同灵蛇,招式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歹徒的要害。
她护在杜玉身侧,不让任何人靠近半步。
那几名护卫也纷纷出手,与歹徒厮杀在一起。
杜玉稳立船头,神色淡然,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倒下的歹徒,望着那些惊恐的面孔,望着少津令那张渐渐凝固的笑脸。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可那笑容里,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了然。
费鸡师靠在船舷上,随手甩出几枚银针。
那银针细如牛毛,破空无声,精准地刺入几名歹徒的穴位。
那些人瞬间浑身僵硬,保持着挥刀的姿势,首挺挺地倒在船上,动弹不得。
他们的眼睛还能转动,满是惊恐与不解。
“这……这是……”
少津令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望着那些倒下的手下,望着那个从容不迫的青衣官员,望着那个一脸不屑的老头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们……”
杜玉望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少津令,”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厮杀声,清晰地传入少津令耳中,“你以为,那碗馎饦,本官真的喝了吗?”
少津令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想起,方才在酒肆里,那些人虽然端起了碗,可他并没有亲眼看见他们将汤喝下去。
他只看见他们动了碗筷,只看见那个老头子嚼了什么东西。
只看见……
他忽然明白了,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有中计。
他们是在演戏,演给他看,等他主动露出獠牙。
“你……你们……”
少津令的声音发颤,脸上的狰狞早己消失,只剩下惊恐。
他转身,想跑,想跳河逃窜。
只要跳进黄河,只要游回渡口——他还有活路!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道身影,己经拦在了他面前。
马雄的衣衫上溅满了鲜血,陌刀上还在滴血,虎目圆睁,死死盯着少津令。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槐序十八子《唐诡:一人之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56章 河心惊变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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