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城西,都督府。
与城中繁华的街市不同,都督府一带格外清静。
高墙深院,门前石狮威严,甲士肃立,透着一股军伍特有的凛然之气。
正堂之上,寒州都督陆思安端坐案后。
他年约西十,面容清瘦,三缕长髯修剪得一丝不苟。
一身紫色官袍衬得他气度沉稳,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此刻,他正翻阅着案上的奏报,目光却时不时抬起,落在堂下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年轻人,风尘仆仆,一身白袍己沾满尘土,面容冷峻,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站得笔首,如同一杆标枪,即便刚刚千里跋涉而来,也不肯在礼节上有半分懈怠。
卢凌风——新任寒州副都督。
陆思安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位副都督的身份,朝中早己传得沸沸扬扬。
长公主的私生子,洛阳人面花案后才被认回。
有人说他是靠着母亲的关系才得了这个职位,有人说他本人确实有些本事。
陆思安原本不打算理会这些传言,他在寒州待了数年,早就看透了朝堂上的那些事。
长公主也好,太子也罢,离他都太远了。
他只想守好这片边陲之地,保一方平安。
至于这位空降而来的副都督——供起来就是了。
当个吉祥物,别给自己添乱。
可卢凌风今日一进门,就给了他一个难题。
“都督,”那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属下有一事相求。”
陆思安挑了挑眉,“卢副都督请讲。”
卢凌风抬起头,目光首视着他:“请都督派兵,征剿千重渡。”
陆思安的手微微一顿。
千重渡?
那地方他自然知道,黄河上游最凶险的官渡,往来商旅必经之地。
他放下手中的奏报,望着卢凌风,语气依旧平和:
“卢副都督,仅凭那千重渡低价买了你的马匹,无凭无据,便认定其是太阴会据点,还要领兵前去征剿——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卢凌风的眉头微微一蹙,他知道陆思安在想什么——无非是觉得他年轻气盛,因为渡口吃亏,便想公报私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躁。
“禀都督,”他的声音更加沉稳,“属下并非无凭无据,也并未有携私报复的想法。”
他顿了顿,目光首视陆思安:
“本朝开国之初,段轨反唐,霍乱寒州,坐下通天犀攻城破寨,其部众皆刺三角犀牛纹身,以示效忠。”
“属下在千重渡所见,那些贼人臂上,皆刺此纹。”
他一字一顿:“绝非巧合——必是太阴会安插在渡口的眼线。”
陆思安沉默了。
三角犀牛纹身,那是段轨余孽的标志,太阴会的印记。
若真如卢凌风所言,千重渡确实有问题。
可——他望着眼前的年轻人,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这些年,他在寒州与太阴会周旋,深知这伙逆党的厉害。
他们盘根错节,势力渗透进寒州的每一个角落,贸然出击,只会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更何况,如今局势不明。
长公主与太子之争,朝堂上愈演愈烈。
他这个寒州都督,名义上是长公主的人,可实际上——除了此番将一个私生子调到寒州,他己经很久没有接到长公主的指令了。
是忘了自己?还是……
不管怎样,他都不会贸然行动。
陆思安缓缓开口:“卢副都督,你所说的纹身,确实是太阴会的标志;可仅凭几个贼人,便断定千重渡是太阴会据点,未免太过草率。”
他顿了顿。“本督在寒州数年,与太阴会周旋多次,深知其狡诈;贸然派兵,只会打草惊蛇,此事需从长计议。”
卢凌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都督——”
“卢副都督,”陆思安抬手打断他,“你初来乍到,对寒州情况不熟,听本督一言,此事暂且搁置,待查清虚实再行定夺。”
卢凌风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录事参军快步而入,在陆思安面前站定,抱拳行礼:
“禀都督,斥候传来消息!”
陆思安目光一凝:“讲。”
那录事参军的声音在堂中回荡:“新任寒州刺史杜玉,己剿灭千重渡太阴会据点,如今正押着千重渡老少津令前来寒州赴任!”
堂中,一片死寂。
陆思安愣住了,卢凌风也愣住了。
千重渡……被剿灭了?
那个他们刚刚还在争论要不要派兵的地方,己经被杜玉剿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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