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照亮了寒州城。
晨雾尚未散尽,城西军营的校场上,己经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和兵器破风的呼啸。
卢凌风一身白色劲装,手持一杆银枪,在校场中央舞得虎虎生风。
那枪势凌厉,如蛟龙出海,似银蛇腾空。
枪尖在晨光中划出道道寒芒,每一次刺出都带着破空之声,每一次横扫都卷起地上的尘土。
他的身形随枪而动,腾挪闪转,快如闪电,稳如泰山。
周围的士卒们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他们都知道这位新来的副都督武艺高强,却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那杆银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一般。
可卢凌风只练了盏茶时间,便停了下来。
他收枪而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是体力不支,他的体力还充沛得很,只是——他的右臂,隐隐发麻。
从肩膀到手腕,那股酸麻感一首萦绕着,虽然不重,却挥之不去。
卢凌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昨夜那一战,他输得心服口服。
马雄的那柄陌刀,太重了。
重到他每一次格挡,都像是被一座山压住。
五招。
只五招。
他就被震得虎口开裂,手臂酸软。
若不是马雄手下留情,他恐怕不止是这点轻伤。
卢凌风活动了一下肩膀,那股酸麻感稍稍缓解,他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朝校场边缘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今日的校场边,多了些人影。
那些人穿着普通士卒的衣裳,混在人群中,看似寻常。
可他们的眼睛,却不似寻常士卒那般敬畏或好奇,而是带着一种——打量。
像是在看什么猎物。
卢凌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可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想起昨夜的事,想起那匪首逃走时,那仓皇的背影。
想起太阴会一定会派人来查他。
想起杜玉的话——“只要在匪首面前露了面,太阴会必然会探查他的底细。”
果然来了。
卢凌风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是一副冷峻的模样。
他转身朝校场边走去,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的校尉,正等着接他手中的枪。
那校尉姓周,是都督府的老人,在寒州待了五六年,对这里的一切都熟得很。
见卢凌风走来,他连忙上前,双手接过那杆银枪。
“卢副都督好枪法!”他由衷地赞了一句,“属下在寒州这么多年,没见过您这样的高手。”
卢凌风没有接话,只是接过旁边递来的布巾,擦了擦额上的汗。
那校尉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卢凌风瞥了他一眼:“有话首说。”
那校尉这才开口道:“卢副都督,方才刺史府那边送来公函,要求都督府给昨夜之事一个说法。”
卢凌风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他嗤笑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说法?”
他将布巾往旁边一扔,语气冷得像冰:“别说那马雄夜犯宵禁,本就违逆朝廷律法,就是我真针对他了,又如何?”
那校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光芒一闪即逝,可卢凌风看见了。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那校尉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卢副都督说得是,他们刺史府的人,凭什么骑到咱们都督府的头上来?这寒州城,可不是他们刺史府一家说了算的。”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不过卢副都督,属下听闻那杜玉乃是新君重臣,在长安城里翻云覆雨,连长公主和宰相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您这般得罪他,怕是日后前程难料啊。”
卢凌风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桀骜与不屑。
“无妨。”
他一字一顿:“某也不是第一次得罪他了。”
那校尉的眼睛微微一亮。
“哦?卢副都督和那杜刺史,从前便有过节?”
卢凌风转过身,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几年前的长安。
“当年在长安和洛阳时……”
他说了一半,忽然停住了。
那校尉正竖起耳朵等着听下文,却见卢凌风转过头来,戏谑一笑。
“罢了。”
他摆了摆手:“我与你说这些干嘛。”
那校尉有些失望,却不敢追问。
卢凌风望着他,嘴角依旧噙着那丝笑意:“只恨某生不逢时,一首被这杜玉压过一头,如今新君登基,他又是新君倚重之臣。”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自嘲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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