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亮了寒州,城外的荒野一片苍茫,枯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远处的太阴山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染坊孤零零地立在坡下,几间土坯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寥,院中那些晾布的架子空空荡荡,投下纵横交错的暗影。
令狐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墙外。
他一身黑色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俊美的面容此刻冷峻如铁。
他没有从正门走,而是轻身一跃,翻过那道低矮的栅栏,落在院中。
脚步落地无声,院中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偶尔吹过,带起几声呜咽。
那几间土坯房漆黑一片,没有点灯,可令狐朔知道,她在里面。
他一步步走到门前,抬起手,正要推开那扇门——
“有什么话就在门外说吧。”
那声音从屋内传来,清冷,淡漠,不带一丝温度。
像这冬夜的月光,冷得让人心寒,让令狐朔的手僵在半空。
“与你讲过,不用再来找我了。”
令狐朔的眉头猛地皱起,他令狐朔,太阴会护军,寒州城里翻云覆雨的人物,从来只有他拒绝别人,没有人敢拒绝他。
这个女人,竟然连门都不让他进?
一股怒火从心底涌起,他的手臂发力,便要强行推开那扇门——他令狐朔,还没有被人这样轻视过。
可他的手刚触上门板,身后便传来两道凌厉的风声。
令狐朔猛地回头。
月光下,两只硕大雄壮的金雕正落在院墙上,西只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不是寻常猛禽的凶悍,而是一种——近乎人性的审视。
仿佛在打量一个闯入者,一个敌人。
令狐朔的手,缓缓从门板上收回。
他望着那两只金雕,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那苦笑里,有无奈,有自嘲,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阿糜,”他的声音很低,“没想到,你这本事,有一天会用在我身上。”
屋内没有答话。
沉默,只有夜风在院中穿行,只有那两只金雕锐利的目光。
忽然,一阵短暂的骨笛声从屋内传出。
那笛声尖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令狐朔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抬起头,望向院墙外;月光下,一道道巨大的身影,正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院墙的栏杆上,一头斑斓巨虎跃然而上,金色的虎目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它的身躯庞大,几乎遮住了半面院墙,虎爪搭在栏杆上,爪尖深深嵌入木头之中。
它望着令狐朔,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
那啸声不高,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威压。
院墙另一侧,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月光下。
它比寻常的狼大了一倍有余,浑身的白毛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像一团移动的月光。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此刻正冷冷地盯着令狐朔,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
院墙外,一头黑熊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半边月光。
它的熊掌搭在栏杆上,掌上的利爪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还有更多,那些巨大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它们没有扑上来,只是静静地守在院墙外,将这座小小的染坊围得水泄不通。
令狐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那些猛兽身上一一扫过,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凝重,从凝重到——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宋阿糜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一个人住在太阴山脚下的破屋子里,身边围着一群野兽。
她可以召唤它们,驯服它们,与它们对话,那是段轨列代后人血脉里,都从未完全展现过的本事,谁也学不会,谁也夺不走。
后来她嫁了人,开了染坊,过上了寻常日子,那些野兽便很少出现了。
他以为她己经失去了这个本事,以为她变成了一个寻常的女子,可此刻,他知道自己错了。
她从来没有失去这个本事,她只是——不愿再用。
令狐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声音低沉:
“阿糜,如今太阴会己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你不愿参与,我不逼你。”
他顿了顿,“今夜来此,我只求你一件事——将通天犀的召唤操纵之法告知于我。”
屋内传来一声冷哼,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刀,刺进令狐朔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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