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留守府的暗室内,一片幽暗。
李约推门而入时,火把的光焰照亮了暗室。
他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忽然僵住了。
暗室之中,只有一个人。
苏无名端坐于那张简陋的木榻上,衣袍微皱,神色从容;而卢凌风——不见踪影。
李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目光扫过暗室的每一个角落——只有苏无名。
“……人呢?”
李约的声音低沉下来。
苏无名抬起头,望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留守说的是卢县尉?”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他啊……走了。”
“走了?”李约的眉头拧起,“如何走的?这暗室机关——!”
“机关?”苏无名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李留守的机关确实精巧,石门从外开启,内里无锁,困得住不会机关之人,只可惜……”
他顿了顿,望向李约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怜悯。
“卢县尉范阳卢氏出身,博学广见,那石门,他只用了半个时辰,便破解了。”
李约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望着苏无名,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至于苏某为何还留在此处——”苏无名望着李约,目光坦然。
“苏某从南州而来,追查此案,一路走到今夜;人面花案始于洛阳,也当终于洛阳。苏某想亲眼看看,这桩案子,究竟会以何种方式收场。”
李约盯着他,目光变幻不定,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是淬过冰的刀锋。
“苏长史。”他说,“你想看结局?好,李约带你去——看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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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府庭院。
月光将青石板照得一片惨白。
长公主依旧端坐于紫檀木椅上,西周甲胄森然,火把猎猎作响。
庭院正中,高忠义等一众官员依旧跪伏于地,有人瑟瑟发抖,有人面如死灰。
李约从回廊中走出,他身后,跟着苏无名。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苏无名身上,微微闪动。
“苏无名,”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本宫方才还和李留守说,今夜在场的,对本宫忠心耿耿的,也就只有你,还有他了。”
她顿了顿,“你果然没有让本宫失望——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过替本宫寻找解药。”
苏无名走上前,在长公主面前三步处停住,躬身行礼。
“公主殿下谬赞。”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臣本也以为,公主或许不需要人面花的解药了。”
长公主眉头微蹙:“此话怎讲?”
苏无名抬起头,望向她,“臣方才想通了一件事。”
他缓缓转身,望向身侧的李约,“公主是否需要解药,取决于一个问题——”
苏无名的目光首视李约,“公主用的人面花,究竟有没有毒?”
长公主的神色微微一凝。
苏无名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这个问题,公主需要问——李留守。”
此言一出,庭院内的气氛陡然一凝,长公主的目光,缓缓转向李约。
李约依旧站在那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苏无名说的,只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
苏无名却继续说道:“若臣猜的没错——李留守从头到尾,想杀的都不止是公主一人。”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辛怀慎在乾岁客栈买凶刺杀,目标是卢凌风?不,那是阴差阳错,辛怀慎要刺杀的真正目标——”
他一字一顿:
“是太子殿下。”
长公主霍然起身,她那双素来慵懒淡漠的眼眸,此刻骤然迸射出凌厉的寒光,死死盯着李约。
“辛怀慎?”她的声音低沉如冰,“是你的人?”
李约没有答话,他只是望着长公主,嘴角那丝笑意,缓缓加深。
长公主的心,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苏无名说的……可是真的?”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想将本宫和太子一网打尽?”
李约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可那温和里,却藏着刀锋。
“公主既然己经知道了,”他说,“李某也就不再隐藏了。”
长公主的瞳孔骤然收缩,苏无名却没有停,他望着李约,目光平静如水。
“李留守瞒着公主的事情,何止这一件?”
苏无名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柄柄利刃,刺入这片凝滞的空气:
“辛怀慎是你的人,安插在高刺史身边,是为了监视洛阳百官。”
“人面花是你早就备好的,从你入主留守府那一年便开始栽种。公主用的人面花,是经你之手递入公主府的——你等这个机会,等了十数年。”
长公主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苏无名继续说:
“你每日以‘洛阳人’自居,张口闭口‘咱们洛阳如何如何’。可你骨子里流的,是波斯胡人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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