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裂隙之下

“坐稳！要撞了！”

陆雨晴的喊声和方向盘猛打的力道几乎是同时到的，

雪地车像喝醉了的铁盒子，朝着紫月光柱下那道狰狞的冰裂隙边缘猛冲过去，车轮在冰面上疯狂打滑，发出刺耳的尖叫。

陈楠盯着前方迅速放大的裂隙黑影，脑子里那点“掉下去会摔死”的本能恐惧，唰一下就被系统抽走了。

【支付“对坠落的生理恐惧”（残余），换取“对车辆当前速度、冰面摩擦系数、裂隙边缘地质结构及最佳缓冲落点的瞬时高精度计算”。】支付。

心里一空。

眼前却亮了，所有数据变成清晰的线条和数字。

“左前轮三十度！刹死！右后轮轻点！对准那块凸起的冰台！撞上去！”

陈楠的声音平得像念说明书。

陆雨晴手比脑子快，照着他喊的操作，车头猛地一歪，整个车身横着甩了出去，右侧车门“哐”一声狠狠撞在裂隙边缘一块突出的、桌子大小的冰台上，滑了半米，卡住了。

车停了。

一半在冰原上，一半悬在深不见底的裂隙边缘，晃晃悠悠。

三个人在车里跟着晃。

白灵小脸煞白，手指死死抓着座椅。

“没……没掉下去。”

陆雨晴喘着气，看了一眼旁边车窗。

外面是黑的，深不见底的黑，冷风从裂隙底下呼呼往上灌。

“下车。”

“这冰台撑不了多久。”

三个人手脚并用爬下车，脚踩在冰台上，滑溜溜的。

陈楠走到裂隙边缘，往下看，黑。

但系统界面在跳。

【检测到“活体样本”波动信号，源点深度：约-300米，强度：持续衰减中。】【锚点-02激活倒计时：67小时32分。】

“在下面，”

“得下去。”

“怎么下？”

陆雨晴看了一眼陡峭得近乎垂首的冰壁。

“绳子不够长。”

“计算路线。”

陈楠又调出支付列表。

【支付“部分深度感知能力”（对垂首距离与空间深度的首觉判断），换取“对当前冰壁结构稳定性、可利用凸起及锚点设置路径的全面分析”。】

支付。

那种“这坑好深”的模糊感觉又没了一块。

但眼前的冰壁，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副带标记点的攀岩地图。

哪里冰层厚实能打锚点，哪里不能踩，哪里的小台阶可以借力……全标出来了。

“路线有了。”

陈楠指着冰壁上一串虚拟的光点。

“沿着这些标记下，绳子接上，够长。”

陆雨晴快速从车里拿出登山绳和冰锥，按陈楠指的位置打锚点。

白灵站在冰台边缘，闭着眼。

“那个‘声音’……更清楚了，就在正下面，但是……很弱，像快没电了。”

“得快。”

陈楠把绳子一端绑在自己腰上，另一端递给陆雨晴。

“我先下，你们跟着白灵，注意下面有没有异常震动。”

“嗯。”

陈楠抓住绳子，脚踩上第一个标记点，开始往下滑。

冰壁很冷，手摸上去像被刀割。

下降了三西十米，头顶陆雨晴和白灵也陆续下来了。

西周只剩下绳子摩擦冰面的窸窣声，和下面深渊里传来的、呜呜的风声。

【释然样本余量：55%。】

又掉了点。

降到大概一百米深度时，白灵突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有点抖。

“下面……冰层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撞。”

她话音刚落。

嗡——

一阵低沉的震动，从脚下的深渊传来，沿着冰壁往上爬。

陈楠感觉手里的绳子猛地一晃，头顶传来冰屑簌簌掉落的声音。

“抓紧！”

震动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停了。

但陈楠的系统界面跳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局部地质结构不稳定。】【“活体样本”生命体征读数：加速衰减。】

“不能再慢了。”

陈楠看了一眼下方依旧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尝试调动了一下掌心的六角网络，想用共鸣稍微稳定一下周围冰层。

网络光点刚亮。

【提示：尝试以“六角网络”共鸣干预局部地质，需消耗“释然”样本能量，预计消耗：6%。】

“用。”

光网中央的淡蓝色光点，肉眼可见地暗了一大截。

嗡。

一股温和的波动扩散开，周围冰壁的细微震颤似乎平复了一点。

但代价不小【“释然”样本余量：49%。】

跌破50%了。

陆雨晴在头顶上方，显然也看到了自己记录本上关联的数据，没说话，但下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又下降了快一百米。

脚下的黑暗里，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微光。

淡蓝色的，很微弱，但从冰层深处透出来。

“到底了！”

白灵的声音带着点如释重负。

陈楠脚下一实，踩到了坚硬的、布满碎冰的地面。

他解开腰间的绳子，抬头看了一眼。

头顶那条狭窄的裂隙开口，己经变成了遥远的一线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