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微光的记录

隧道里很黑。

陈楠蹲在地上，把刚才捡的那些金属碎片一片片摆开，源核放在中间，发着稳定的白光。

碎片大小不一，边缘很锋利，他拿起两片，轻轻碰了碰。

叮。

源核的光跟着闪了一下。

陈楠又试了几次，每次金属片碰撞，源核的光就会跟着闪，闪的频率和碰撞频率一样。

他放下碎片，从背包里掏出个本子，那是从教室里带出来的物理笔记本，空白页还很多。

他翻开，用笔在上面写。

“金属碎片与源核存在共振。”

“共振频率与碎片材质、形状无关，与碰撞力度正相关。”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假设能量以波的形式传递……”

笔尖在本子上划拉，公式一行行出来，F=ma这种基础的他首接跳过，首接写偏微分方程。

写了半页。

他放下笔，把本子合上。

脑子里那个声音没响，审判天平安静得像不存在。

但他知道，刚才推导的时候，天平界面在视野角落里闪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陈楠把本子塞回背包，站起来。

前面隧道更黑了。

手电筒电量己经见底，光柱暗得只能照出脚下半米。

他看了眼黑暗深处。

【检测到环境限制：可见光不足。】

【支付‘对黑暗的生理厌恶’，可换取临时夜视能力，持续时间：十二小时。】

【是否支付？】

陈楠想了想。

黑暗让人不舒服，那种看不清东西的感觉，像蒙着眼睛走路，正常人都会厌恶。

但他现在没感觉。

“支付。”

嗡。

眼睛有点热。

然后，世界变了。

变亮了，变清楚了，黑暗里的东西能看见了。

墙壁上的裂缝，地上的碎石，远处管道上趴着的虫子。

感觉戴了夜视仪一样。

陈楠往前走。

隧道越来越深，两边开始出现门，大部分门都锁着，或者被东西堵死了。

走到大概三百米的地方，左边有扇门半开着。

门牌掉了，但门框上还留着几个字：“第……验室”。

陈楠推开门。

里面不大，二十平米左右，桌子倒了，椅子翻在地上，玻璃器皿碎了一地。

但靠墙的架子上，有几台仪器还亮着，上面有数据在跳。

陈楠走过去。

屏幕是触摸的，但大部分区域都花了，只有右下角一小块还能点。

他点了一下。

屏幕刷新，跳出一行字。

【紫月辐射监测日志 - 最后记录：2024.10.17 14:03】

辐射值曲线，从那天下午两点开始飙升，像坐火箭一样往上冲，冲到顶之后，曲线断了。

记录终止。

陈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检测到加密数据终端。】

【支付‘好奇心’，可破解终端全部访问权限。】

【是否支付？】

陈楠没动。

他伸出手，在还能用的那块屏幕上划了划。

数据往后翻，前面几天的记录正常，波动很小。

再往前翻，翻到一个月前。

有个备注栏，写着：“样本C-7异常增殖，建议销毁。”

“样本C-7？”

陈楠想起外面那些发光藤蔓，它们爬满废墟的样子，和这个“异常增殖”对得上。

他收回手。

“不支付。”

屏幕暗下去。

陈楠转身，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没什么有用的东西，除了几块散落的金属板。

他捡起来，和之前的碎片放一起。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屏幕。

黑漆漆的，像从来没亮过。

隧道拐角。

陆雨晴蹲在阴影里，手里的记录本摊开在膝盖上。

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

“实验体001，第西次支付记录。”

“支付项目：对黑暗的生理厌恶。”

“行为观察：目标主动选择支付，换取夜视能力，瞳孔扩张率提升300%，视网膜感光细胞呈现临时变异，支付后，目标表情无变化，无不适反应。”

她停笔，抬起头。

陈楠从实验室出来了，手里多了几块金属板。

陆雨晴继续写。

“目标发现废弃实验室，内部仪器残留紫月辐射数据，系统提示可支付‘好奇心’破解终端。”

写到这里，她笔尖顿了顿。

然后她写下今天最重要的一句话。

“目标拒绝支付。”

“补充：保留求知本能，人性核心未完全消失。”

她写完，合上本子，轻轻吐了口气。

陈楠没往这边走。

他回到刚才摆碎片的地方，蹲下来，把新捡的金属板也摆进去。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源核，放在碎片中间。

手指在碎片上轻轻敲。

叮，叮，叮。

每敲一下，源核就闪一下。

陈楠盯着闪的频率，另一只手在本子上快速记着什么。

记完了，他站起来，走到隧道墙壁旁边，找了块还算平整的水泥面，用手指在上面画。

画的是公式。

陆雨晴眯起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