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共振的代价

隧道深处的异响越来越近。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还带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陈楠眉头那一下微皱己经没了，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他侧耳听了两秒。

“不是变异体。”

陆雨晴在拐角后面，捏紧了记录本。

她当然知道不是变异体，这脚步声太规律了，是人的步伐，而且是训练过的那种。

陈楠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检测到未知威胁逼近。】

【支付‘对未知威胁的好奇心’，可换取‘敌意感知’能力，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是否支付？】

陈楠没立刻回答。

他蹲下，从背包里摸出那块刻着坐标的金属片，又捡了块碎石，在地上快速划拉。

不是写字，是公式。

陆雨晴探头看了一眼。

公式很复杂，她只看懂几个符号：频率f，衰减系数α，还有一个像是屏蔽阈值的变量。

陈楠写得很快，手几乎没停。

写完最后一笔，他把金属片按在公式中心。

嗡。

金属片震了一下，发出很轻的鸣响。

地上的公式像活了一样，那些刻痕里流过一层微光，然后暗下去。

脚步声停了。

不是消失，是变模糊了，像隔了一层厚玻璃在听。

“临时屏蔽。”

陈楠站起来，把金属片抠出来塞回口袋。

“只能干扰信号定位，拦不住人。”

他转身，没看陆雨晴，但朝她的方向偏了下头。

“走。”

陆雨晴愣了一下。

陈楠己经走到实验室那面刻满公式的墙前，手指在墙上某处按了一下。

咔。

墙上弹开一道缝，不大，刚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有股陈年灰尘的味道。

是个暗门。

陈楠侧身挤进去，半个身子在门里，回头看了陆雨晴一眼。

陆雨晴没犹豫，抓起记录本就跑过去。

刚到门口，里面伸出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陈楠的手。

他把她往里一拉，陆雨晴踉跄着跌进黑暗。

暗门在她身后合上，严丝合缝，墙上只剩那些没写完的公式。

里面比外面还黑。

陆雨晴摸出个小手电，按亮。

光柱照出个狭窄的空间，像个储藏间，堆满了箱子。

陈楠己经蹲在角落，翻看一个打开的铁皮箱。

箱子里不是物资。

是笔记本，厚厚一摞，纸都发黄了，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写着字，手写的：

“辐射共生体观测日志 - 王启年，204所。”

陈楠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

第一页，日期是2024年9月3日。

“样本C-7再次异常增殖，己超出控制范围。所里决定明天销毁。”

第二页，9月4日。

“销毁程序暂停，上面来了新指示，要求保留样本，进行‘共振测试’，谁下的命令？没人说。”

陈楠翻得很快。

后面的记录越来越潦草，日期跳到了10月16日，白光降临前一天。

“共振测试结果出来了，C-7与紫月辐射频率完全同源，是被设计好的，它们在‘听’月亮的声音，月亮也在‘回应’它们。”

“盖亚系统启动倒计时：24小时，审判天平协议己载入，等待绑定者，我们到底造了什么？”

写到这里，笔迹突然断了。

下一页是空的。

再下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非常用力，几乎戳破纸：

“审判天平是钥匙，也是锁，它是盖亚的核心异常，找到它，就能……”

后面没了。

陈楠盯着那行字。

【检测到高价值知识载体。】

【支付‘对知识权威的敬畏感’，可加速解读并记忆全部内容。】

【是否支付？】

陈楠手指停在纸页上。

他知道“敬畏感”是什么，对老师，对课本，对那些写满公式的权威著作，那种“他们一定是对的”的感觉。

他曾经有。

现在……

“支付。”他说。

嗡。

脑子像被清风吹过，很轻，但有什么东西被吹走了。

再看手里这本笔记，那些潦草的字迹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每一句话的意思自动跳进脑子里，连带着写笔记那人当时的情绪——焦虑，恐惧，最后是绝望。

全都懂了。

陈楠合上笔记本。

外面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更近，就在实验室门外。

“他们在搜。”

陆雨晴压低声音，手电光往暗门方向照了照。

陈楠没说话。

他把那本笔记关键的两页——10月16日那页和最后那页——撕了下来，折好塞进内袋。

剩下的笔记本，他原样放回铁皮箱，盖上盖子。

然后站起来，在储藏间里转了一圈。

角落里有个通风管道口，盖板松了。

陈楠走过去，用力一拉。

嘎吱。

盖板掉下来，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管道，勉强能爬一个人。

“走这里。”陈楠说。

陆雨晴看了眼管道，又看了眼陈楠。

“他们找的是你。”

陈楠己经蹲下身，准备往管道里钻，听到这话，他动作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