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完美错位

——夜氏大楼·顶层·失之毫厘——

夜九渊回到夜氏集团后，基本常驻办公大楼。

不是寻常的忙碌，他以额心印记的搏动为罗盘，以空间距离的远近为刻度，在二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构建某种无形的、只属于他的坐标系。

“距离空间上较近，会引发因果效应。”

夜九渊谨记陈玄一这句话，并完美付诸于行动，做出了一系列的找人规划，他誓要尽快找到对方的存在。

起初准备时的几日，感应强烈，让夜九渊一度沉浸在要收获结果的喜悦中，不好的事情骤然发生，就在他要下达公司内部大排查时，感应消失了，而且一连消失数日。

之前制定寻人计划时，他记得站在落地窗前面时，那种悸动会有些微的加剧，在感应不到任何波动时，他抱着侥幸的心理再走到落地窗前，更是把额头抵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额心回应他的仍是沉默。

“执念”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词，“对，执念，有执念的人总能找到办法。”

“她在这里，那不是错觉”他对自己安慰道，声音像冰晶落入玉盘，“或者，她曾经在这里。”

他不能放慢节奏，迅速做出方案调整，优先排查他感应强烈这段时间的非本大楼办公人员，根据“访客登记”，“合作洽谈”“回总部述职”等所有他能调用的、又不引起注意的方式。总裁秘书小陈的效率极高，三日后，名单呈上。

三位女性。

第一位，宁市分公司财务部副总监回总部参加财务会议，西十二岁，离异，育有一子，颈间有手术疤痕——不是胎记，是甲状腺切除术后留下的、淡粉色的痕迹。

第二位，外包清洁公司职员，五十七岁， 外地户口，颈间有烫伤，不是胎记，是幼时灶台事故留下的、扭曲的疤痕。

第三位，实习生，二十二岁，名校在读，颈间光洁如瓷，什么都没有，连痣都没有。

夜九渊以指尖轻触名单，像触碰某种易碎的希望。照片上的面容各异，生平简历密密麻麻，却找不到一丝他要寻找的痕迹。

没有寒潭般的眼。

没有狡黠的笑。

没有那抹在灯火下像一朵骤然绽放的、不合时宜的莲。

“都不是，”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甘与失落，“都不是她。”

“现在感应消失后，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才能找到你？”

这种措手不及不是渐弱，是骤断，像被谁以巨斧斩断的心弦。他猛然站起，握紧拳头狠狠砸向桌面，

“总裁……”总裁秘书小陈听到的声音，推门进来，带着深切的关心与心疼。

夜九渊重重地坐回椅子里，以掌心覆上额心，那枚印记，却不再是先前的、指向性的悸动。像心跳失去了节律，像呼吸失去了对象。

沉默许久后，他最终开口，“安排排查…”声音里带着绝不认命的决绝，“排查监控，这段时间内，夜氏大楼附近100米内频繁出现的人，不放过任何人……”

“所有？”

“所有。包括快递员，包括清洁员，包括——”

他顿住，望向窗外。那里，城市灯火依然如星河耀眼，但是他倒是感觉到的是阵阵冷意。

“包括，任何可能的人。”

——夜氏大楼·二十西层·差之千里——

夜九渊回到夜氏开始忙着找人，而此时二十西层，营销总监办公室。

南山雪正伏在案几之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她的指尖不在键盘与桌面上，而在一份烫金的邀请函上。

“南方海市，'蓝鲸湾'综合体项目，”她轻声念出，声音带着某种被点燃的灼热，“标的额，10亿。”

10亿，她升任总监后的首单10亿大单。足以让孤儿院重新修整，足以让院长妈妈未来无忧，她迅速计算，以指尖在桌面上描画着某种更实际的、更有温度的数字。差旅成本，谈判周期，竞争对手，风险评估——

梦境？什么梦境？那个玄色的身影，那个额心的玄月，那声穿越虚空的“等我”——己经被她完美抛在脑后。

南山雪快速安排好需要处理的工作，对着门外，“小朱助理，”她开口就是干练的味道，“订机票，南方海市，明早最早一班。”

“总监，您才回来不到两天，那个项目没那么着急，您多休息……”小朱助理，学生模样的稚嫩未脱，但看着总监这般拼命，着实觉得心疼。

“10亿呢！”她打断，以指尖磨搓着邀请函上的烫金字体，“院长说，豆豆的学费，明年要涨。小雪的哮喘，需要更好的药。老槐树的枝桠，去年冬天压坏了东向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