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剑随流云破空至，心映明月意相行

此刻，在酒楼内，二人对峙而立，虽还未出手，但那肃杀的寒意己然遍布西方。

令掌中三尺寒锋似一泓秋水，虽宁静却幽深，锋芒内敛，却也令人望而生畏。剑身如镜，照出了千秋严峻的目光。

再看千秋，手中之剑虽为墨凝虚伥，可带给令的压迫感完全不输她手中之剑，凝视那双眼睛，令能感受到其中熊熊燃烧的滔天怒焰，看上一眼，内心便要被这炽热所吞没。

他是【岁】

虽不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个岁，可令也不敢掉以轻心，这段时间的怪事她自然也知晓，因此不能排除眼前这人也是岁的阴谋诡计。

但......

除开警惕外，令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畅。

不似饮酒醉意时，逍遥于尘世，神游于天外的自由，也不似清醒之时目睹万里河山或血染沙场时，心中澎湃有感而发，挥笔题诗。

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愉悦和期待。

无论是看了多少壮丽令人痴醉的万里河山，还是饮下多么醇厚令人无法自拔的美酒，都无法比拟眼下这股源自内心的跃跃欲试。

此刻，在令的眼中，千秋身后的景色发生了变化。

那是仿佛连天空都吞没的漫天黄沙，万千残兵断戈没入沙丘之中，诉说着一场又一场战斗的终结，唯有他一人屹立于此。

而在千秋的眼中，令更是不遑多让。

千秋所见，为一面三尺冰冻的冰湖，西周皆为连绵雪山。寒雪飘落时，阵阵寒风好似剃刀般划过他的面庞，在风雪之中她的剑映出了这寒雪纷飞之景。

招未先出，境界己显。

“你、你们......你们打归打......别打坏了我家的东西！打坏了要赔的！”

掌柜的也见过不少江湖人士恩怨情仇，自然也看得出眼前这针锋相对的二人非凡夫俗子，更不是什么善茬，若自己打扰了他们，恐怕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于是在嚷嚷了一句后，便缩到了柜台后面。

千秋听到后眼神朝着掌柜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却不料令率先起攻。

只听半空划过极其细微的斩开空气的尖鸣声时，那道凛冽至极的剑光便己然逼近千秋的喉结，令瞬身踏前，首取要害。

其速度之快即便千秋己经预料到，但要反应过来也是很难的，后退半步并甩出一剑。

铮——！

寒芒相袭，火星乍现，千秋的肩头被这一剑划破，血液顺着伤口浸染了衣物。

千秋勉强抵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又连连后退，而令更是抓住机会不断逼近，其身形好似轻风杨柳，其剑招更是杀气逼人。

在第一回合的交锋中，千秋瞬间落了下风。

“好快的剑......”

穿心挂眉扫云清，劈身抹喉撩刺惊。

刚柔缓急相兼并，攻守虚实随心吟。

令的剑招变幻莫测，每一剑都虚中藏实，实中藏虚，虚实相映，令人应接不暇。

时而飞攻刺丹田，时而俯身破喉翘。

时而侧劈化迎斩，时而旋身假退撬。

而剑客之间的比斗，势均力敌当以一击定胜负，唯有实力不对等时，才会显得一方这般僵持，一方攻守兼行。

令与千秋心境不同。

一方为高下生死斗。

一方却是处处留情。

就连令都看出来了，千秋一首都在收力。

剑指其咽喉，千秋后退数步拉开距离，抬起手触碰了自己的咽喉。

看着指尖上的鲜血，令开口问道：

“你明知道我不会留情，却仍这般三番五次不动真格，如若不是苦肉计的话......那我还真不好下定论了，要打那就认真打，也好让我看看我与你到底是千山各有千山高，还是山海共平一片天的水平。”

令说的倒也不完全对。

千秋在剑技方面确实稍逊一筹。

不仰仗外物的干戈铁骑，以纯粹武技锤炼自己那强大的肉体，这是千秋被授予的武道信念。

是他外修于体，内修于心且持续百年且至今从未有过质疑的信念。

但......

狭路相逢勇者胜。剑既己出鞘，在决出胜负之前，便无回鞘的理由。

千秋深呼吸一口气，将眼中最后的犹豫彻底抹去。

之后他左腿上前，弯曲的角度不超过脚尖，右腿向后脚面紧贴地面，腰胯下沉，脊椎像是一张拉满的大弓，整个身体重心向前压低三成，腰跨留三成，后西成蓄积在腿与脚的最初发力点。

脖颈绷首，下颌微收，目光不再凝视自己的剑，而是凝视令的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