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城关的风,真冷啊。
曹俣脸上的血,被这股寒风一吹,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渣。
他看着三步之外的曹伝,那张本该熟悉,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
屠戮。
刚才那不是交战,是单方面的屠戮。
他麾下最精锐的鹰扬营亲卫,那些跟着他在延州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在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五弟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曹俣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干得要冒烟。
曹伝没回答。
他只是将手里的刀,换到左手。
然后,他走到那杆被自己掷出、将三名弓手钉死在城墙上的黑蛟龙头枪前。
他伸出右手,握住枪杆。
“下来。”
他手臂发力,只一拽。
“噗嗤——”
三具尸体被枪尖上狰狞的倒钩带出大片的血肉,滑落在地,堆成一团。
长枪回到他手中。
左刀,右枪。
他重新看向曹俣。
“你勾结辽人,欲献瓦城关,陷曹家于万劫不复。”
曹伝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己写好的罪状。
“你引西夏入关,构陷父亲,意图取而代之。”
“你派人截杀我的部下,阻我夺回《舆地广记》。”
每说一句,他便向前走一步。
雪地被踩出咯吱的声响,与尸体上流出的热血接触,蒸腾起丝丝白气。
曹俣的心,随着那脚步声,一沉再沉。
全都知道了。
这个被他视为野狗的弟弟,竟将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棋局,看得一清二楚。
一股被看穿的羞辱与恼怒,压过了恐惧。
“是又如何!”
曹俣厉声嘶吼,试图用音量压下心底的寒意。
“你懂什么!你一个在乱葬岗里刨食的野种,懂什么叫家国大计!”
“父亲他老了!愚忠!为了一个姓赵的官家,守着那点可怜的兵权,早晚要被朝堂上那群文官啃得骨头都不剩!我这么做,是为了曹家!是为了让我们曹家,成为这天下的主人!”
“至于你?”曹俣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讥诮,“你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一颗废子!是我用来吸引开封府注意力的诱饵!你真以为,你配和我谈曹家?”
他身后的残存叛军,听着主将的咆哮,原本溃散的士气竟又凝聚了些许。
那些守关的宋兵,则彻底听明白了。
造反!
这是赤裸裸的造反!
曹伝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只剩一臂之遥。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曹俣。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些许波动。
不是愤怒。
也不是悲伤。
是怜悯。
“原来,你争的,是这个。”
他轻声说。
他抬起手中的刀,用刀面,轻轻拍了拍曹俣的脸颊。
冰冷的铁,贴着皮肤。
“天下?曹家?”
“我不在乎。”
曹伝收回刀,枪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我只知道,国若没了,家就没了。”
“你动了我的家。”
话音落下。
他动了。
没有预兆。
黑蛟龙头枪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首刺曹俣心口。
曹俣瞳孔猛缩,他到底是沙场宿将,生死关头,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手中长刀横在胸前,堪堪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曹俣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雪地里。
虎口,被震裂了。
血,顺着刀柄流下。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曹伝的身影己经欺近,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曹俣一口血喷了出来。
曹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手中的百炼环首刀,缓缓举起。
“你输了,三哥。”
刀锋,映出曹俣那张因痛苦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曹家的嫡子!父亲不会放过你的!”曹俣嘶吼着,手脚并用地向后挣扎。
“父亲?”
曹伝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若知道你做的事,会亲手清理门户。”
“但,”曹伝的刀锋一转,没有落下,而是以刀背重重砸在曹俣的膝盖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脆响。
曹俣发出野兽般的惨嚎。
曹伝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情感:“我不会杀你。”
“我要把你这条命,带回去。”
“我要让你亲口告诉父亲,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要看他,怎么选。”
就在这时——
“呜——呜——”
一声苍凉、雄浑的号角,从北方的雪原深处传来。
那声音穿透风雪,带着一股铁与血的味道,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向北方。
雪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在飞速地扩大,变粗。
是骑兵。
黑压压一片,无边无际的骑兵。
他们身披黑甲,坐下是高大的北地战马,手中是清一色的骑枪与弯刀。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20章 我要把你这条命,带回去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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