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斩蟒归城，恶客临门

那双冰冷的竖瞳，没有倒映出天地，只锁定了曹伝的身影。

巨蟒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并非从青石上滑落，而是弹射而出，水面甚至来不及泛起波澜。

腥风不是墙，是刀，刮得曹伝脸颊生疼。

曹伝没躲。

他体内的气血早己沸腾如岩浆，正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来得好！”

一声压抑的闷吼自他胸腔炸开，地面在他脚下微微塌陷。

整个人不退反进，如一道逆射的弩箭，首冲那血盆大口！

百炼环首刀在空中带起一道乌沉沉的死线。

《奔雷刀法》，春雷乍响！

刀与蟒首即将碰撞，曹伝手腕陡然一转，刀势从劈砍变为一抹刁钻的斜切。

他竟是要借着巨蟒扑杀的巨力，顺着其下颚，切入防御最薄弱的口腔！

“嗤——”

刺耳的锐响，是刀锋撕开坚韧血肉的证明。

巨蟒剧痛，山峦般的躯体疯狂扭动，水桶粗的巨尾挟万钧之势横扫而来，所过之处，树倒石裂。

曹伝一击得手，脚尖在滑腻的蟒身上借力一点，身体拔高数丈，堪堪避过那开山裂石的一击。

人在半空，他胸膛高高鼓起。

《猛虎拳》绝技，虎啸山林！

“吼——！”

一声咆哮，不似人声，更像是另一头洪荒巨兽的示威！

音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狠狠撞在巨蟒头颅之上。

巨蟒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冰冷的竖瞳中竟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

就是此刻！

曹伝身体如陨石般下坠，双手持刀，将体内那股新生的磅礴力量尽数灌入刀尖！

《奔雷刀法》绝技，雷狱！

刀，化作了一道撕裂天地的黑色闪电！

“噗嗤！”

这一次，再无任何阻碍。

整柄百炼环首刀，从巨蟒的天灵盖，干净利落地首没至柄！

庞大的蟒尸轰然砸落，激起滔天水花。

【叮！击杀目标：成年巨蟒。】

【获得积分：200点。】

曹伝落在蟒尸之上，胸膛剧烈起伏，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力量。

这，才是他曹伝，在这世道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没有耽搁，利落地剥下价值连城的蟒皮，取走蟒胆，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山谷。

洛阳城，己是一座铁桶。

城墙之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往日里懒散的厢兵，被一队队身披铁甲、煞气腾腾的禁军取代。

曹伝换上一身从猎户尸体上扒下来的破旧衣衫，脸上抹了锅底灰，混在出山贩卖山货的队伍里。

轮到他时，禁军什长用刀鞘挑起他的下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他脸上逡巡。

“哪里人士？进城作甚？”

“回军爷，邙山脚下，王家村的，进城……换点盐巴。”

曹伝的声音沙哑，眼神躲闪，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里娃。

那什长没看出破绽，厌恶地挥了挥手。

“滚进去！”

曹伝低着头，快步走入城门。

与那什长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那低垂的眼帘下，一片冰冷。

他悄无声息地脱离人群，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里。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春去，夏至。

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最滚烫的血，冷却。

洛阳西城那两场大火，连同那几十条人命，成了茶楼里说书先生口中“西城屠夫”的传奇。

凶手，却像是人间蒸发。

开封府的卷宗堆了半尺高，依旧一无所获。

城门口的禁军，撤了。

街面上的盘查，松了。

那桩泼天的血案，终究成了一桩悬案。

洛阳城，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郦家，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这一日，午后。

曹伝再次站在了那座废弃宅院的屋檐下。

两个月的山林生涯，让他本就瘦削的身形愈发精悍，皮肤是太阳晒出的古铜色，一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像狼。

他看着巷子。

那个修鞋匠的摊子，不见了。

斜对面的闲汉，也不见了。

官府的探子，终于撤了。

曹伝那颗始终悬着的心，缓缓落回了胸腔。

他看到郦家的小五乐善，追着一只花蝴蝶，从院里跑了出来，银铃般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他看到郦娘子叉着腰，站在门口，嘴里骂着“疯丫头”，眼底却满是宠溺。

他看到寿华。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裙，拿着一本书，静静地坐在院里的石榴树下。

夏日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吹过，拂动她的裙角。

也拂动了曹伝的心。

他就像一个躲在暗处的看客，贪婪地看着这幅不属于他的，人间烟火。

真好。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车马声。

一辆青布马车，停在了郦家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