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这杀神竟也会紧张！

新婚第三日。

天不亮，曹伝就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是低头确认——

寿华还在怀里。

在。

呼吸匀称，睡得安稳。

她的手搭在他的小臂上，指尖微微蜷着。

曹伝看了一会儿。

没动。

他不想吵醒她。

但今天是回门的日子。

按汴京的规矩，新婚第三日，新妇要偕同夫婿回娘家。

曹伝不太懂这些规矩。

但他记得昨夜寿华从匣子里取出一顶新帷帽时说的话。

“明天回门，你得给我娘磕头。”

磕头他不怕。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郦家还有康宁，还有好德和乐善。

他对着岳母还能绷住。

可对着那几个小姨子……

曹伝想到乐善那张嘴，脑袋就隐隐发疼。

窗外渐渐亮了。

寿华翻了个身，脸埋进他的胸口。

鼻尖蹭了一下。

凉的。

冬天的早晨，鼻尖总是凉的。

曹伝犹豫了一下，抬手覆在她的鼻子上。

掌心很热。

寿华的睫毛动了动。

“什么时辰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糊不清。

“卯时。”

“该起了。”

她没动。

曹伝也没动。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是寿华先起的。

她撑着他的肩膀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脸。

她捋了捋头发，看了他一眼。

“今天回门，你紧张什么？”

曹伝面不改色。

“我不紧张。”

“你的眼睛从天没亮就没闭过。”

曹伝沉默了。

寿华下床。

她的动作比前两天利索了很多——哪个柜子放中衣、哪个抽屉放带子、铜盆和帕子在哪儿，她全摸清了。

曹伝看着她在屋里穿梭，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

她真的住进来了。

不是做客。

不是路过。

是住进来了。

他也跟着起身。

洗漱、穿衣。

寿华替他整了领口、理了腰带。

然后她从妆台里翻出那支被他插歪的素银簪子，三两下别在发髻上。

歪的那个角度，跟昨天一模一样。

曹伝看着铜镜里那支歪簪子。

喉结动了一下。

辰时。

马车备好。

曹伝特意没骑马，和寿华并排坐在车里。

车厢不大，两人的肩膀挨着。

寿华怀里抱着一个红漆食盒，里面是她昨天亲手做的糕点——芙蓉酥、桂花糕、枣泥糕，每样都做了两碟。

“给你娘一碟，给康宁她们一碟。”寿华交代。

曹伝点头。

他膝上放着一个长条布包，里面是几匹上好的蜀锦。

“这是给岳……”

他顿了一下。

“给娘的。”

他叫得很生硬。

但叫了。

寿华侧头看了他一眼，没纠正。

马车辘辘地驶出富贵坊，拐上朱雀大街。

车帘外，汴京城的嘈杂声涌进来。

寿华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曹伝没看。

他转过头，看着寿华侧脸的轮廓。

一缕晨光从帘缝挤进来，刚好点在她左颊上。

她眼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以前在茶肆，隔着柜台，他从来没注意过。

“你看什么？”寿华没回头，轻声问。

“泪痣。”

寿华放下帘子，转过脸。

“哪里？”

“这里。”

曹伝抬手，指尖点了一下她左眼下方。

他碰到的瞬间就缩回了手。

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寿华看着他缩回去的手指。

她伸手，把他的手拉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用自己的手覆上。

“别缩。”她说。

曹伝的手心出了汗。

他没缩。

马车继续往前。

西福茶肆的招牌，远远出现在巷口。

马车在巷口缓缓停下。

寿华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要回家了。

曹伝感到自己的手被她骤然攥紧。

他反手握住了她。

这一次，力道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