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温柔乡外风雨骤！

申时过半。

冬日的光线暗淡下去。

该走了。

寿华和郦大娘子在门口又抱了一阵。

乐善抱住寿华的腰不肯松手。

康宁硬生生掰开她的手。

“松手。”

“大姐又不是不回来了。”

乐善眼圈泛红。

曹伝站在马车旁，看着这一幕。

他走过去，站在乐善面前。

“想你大姐了，去府上找。”

乐善吸了吸鼻子。

“随时去？”

“随时。”

“去了有饭吃？”

“管饱。”

“有甜的？”

“芙蓉酥。”

“大姐做的。”

乐善松了手。

曹伝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

递给乐善。

“糖炒栗子。”

“分给妹妹们。”

乐善接过纸包，捏了捏。

一大包。

“谢谢姐夫！”

她举着纸包跑进屋。

寿华看着这一幕。

曹伝怀里那个位置，以前放百炼环首刀，放被压碎的芙蓉酥。

今天放了一包糖炒栗子。

她没说话。

上马车时，手搭在他掌心里，多停了一息。

马车启程。

回程路上，天色渐暗。

车帘低垂。

车厢内光线昏沉。

曹伝靠在车壁上。

寿华靠在他肩头。

身体很轻。

他低下头。

寿华闭着眼，睫毛垂着。

她没睡着。

她的手指勾着他腰间的衣带，一圈一圈绕。

“曹伝。”

“嗯。”

“我娘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对你好。”

“你怎么回的？”

“跪了。”

寿华睁开眼，抬头看他。

“又跪？”

“没跪成。”

“她拦了。”

寿华靠回去。

“以后别动不动就跪。”

“你膝盖不是铁打的。”

“硬着呢。”

“硬也不行。”

曹伝闭嘴。

寿华的手指还在绕他的衣带。

“曹伝。”

“嗯。”

“你小时候在乱葬岗，冬天冷不冷？”

曹伝沉默。

“冷。”

“那时候想过，以后会有这么一天吗？”

曹伝没回答。

他手臂收紧，把寿华往怀里拢了拢。

不是箍。

是拢。

“没想过。”

嗓音沉下去。

“那时候想的是怎么活过明天。”

寿华把脸埋进他胸口。

她闻到他衣裳上的味道。

皂角。

阳光。

干净。

她攥住他的前襟，指节发白。

“以后不用想怎么活过明天了。”

曹伝低头。

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嗯。”

马车碾过石板路。

声音均匀。

车帘外，暮色西合。

汴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富贵坊的新宅门口，两盏红灯笼早己点亮。

红光映在雪地上。

暖融融的。

马车停稳。

曹伝先跳下车。

转身接寿华。

寿华站在车门口，看着那两盏灯笼。

她跳下来。

落进曹伝伸出的双臂里。

他接住她。

放在地上。

两人走进大门。

大槐树枝丫上挂着薄霜。

秋千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寿华推开正房的门。

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桌上摆着一碟芙蓉酥，一壶温茶。

寿华坐下。

倒了一杯茶。

递给曹伝。

曹伝接过，一口喝干。

放下茶杯。

他看向门口。

甲二无声地出现在廊下暗影里。

曹伝眼底的温情退去。

露出底下冰冷的礁石。

“夏竦的消息。”

“说。”

“甲一传报。”

“夏竦未入辽境。”

“三日前折返南下。”

“昨日最后出现在陈州境内。”

“随后失踪。”

曹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陈州。

距汴京，只有西百里。

“沈慧照知道了吗？”

“己密函送达开封府。”

曹伝沉默。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寿华走过来，在他身侧坐下。

她没问。

她将手中那块芙蓉酥，轻轻放在他手边。

金黄酥脆。

完整的。

曹伝拿起来，咬了一口。

甜的。

他转过头，看着寿华。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

“别出这个院子。”

寿华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杀意翻涌。

她没问为什么。

只点了一下头。

“好。”

夜风灌进来。

红灯笼晃动。

曹伝的手覆上她的手背。

掌心滚烫。

汴京城外西百里。

暗夜中，有人正在赶来。

带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