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整座汴京城都睡死了过去。
东华门角楼,没点灯。
月光从窗棂挤进来,在地上切出惨白的方块。
曹伝坐在阴影里,捏着一块干冷的抹布,一下一下擦着黑蛟龙头枪。
枪尖的暗红血槽,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沈慧照换了身不起眼的青布首裰,跨过门槛。
他没带随从,连开封府的腰牌都没挂。
“你成亲才三天。”
沈慧照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压得极低。
“不在温柔乡里待着,半夜叫我来这鬼地方喝风?”
曹伝没抬头,继续擦枪。
“夏竦回来了。”
沈慧照倒茶的动作僵住。
茶水溅在桌上,晕开一团水渍。
“确切?”
他的眼神变得像刀。
“西百里外,陈州。”
曹伝把抹布扔在桌上。
“他没去辽国。他知道《舆地广记》丢了,曹俣没死。空手去辽国,皮室军会把他剁成肉泥。”
“他唯一的活路,是回汴京,把曹俣的嘴永远闭上,再把水搅浑。”
沈慧照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疯了?汴京现在是天罗地网,他一个罢相的罪臣,敢回来?”
“他不是一个人。”
曹伝抬眼,眸子里是狼一样的凶光。
“他有钱,有死士。把人化整为零塞进汴京,不难。”
沈慧照沉默了片刻。
“你挑了个最麻烦的时候。”他的声音透着疲惫,“官家要改元了。”
曹伝皱眉。
“改元?”
“景祐。”
沈慧照吐出两个字。
“天圣、明道,这些年头都不太平。官家前日召见三省六部,定在正月颁诏,年号景祐。寓意迎和气以消灾,顺天时而布政。”
他盯着曹伝的眼睛。
“改元大典,要祭祀天地宗庙。开封府接到的严令是——正月之前,京城不许见血。官家要的是祥瑞,是太平。”
曹伝听完,发出一声极短的冷笑。
“太平?”
他抓起黑蛟龙头枪,枪尾重重顿在青砖上。
“咚!”
“夏竦的刀都架到我曹家脖子上了,你跟我说太平?”
沈慧照压低声音:“我知道你要杀他。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动干戈。大理寺那边……”
“大理寺的人防不住死士。”
曹伝打断他。
“文官的规矩,对亡命徒没用。”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月光,将沈慧照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沈判官,你信不信,只要夏竦进了城,曹俣活不过今晚。”
沈慧照手指在桌上敲击了两下。
“你打算怎么做?”
“他要进城,我就让他进。他要杀人,我就让他杀。”
曹伝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磨刀石上蹭过。
“大理寺的防线,外松内紧。让他的人进去。进去了,才能关门打狗。”
沈慧照眼皮一跳:“你要在大理寺开杀戒?那可是朝廷法度重地!”
“曹俣卖国的时候,想过法度吗?”
曹伝反问。
沈慧照无言以对。
“广利水门。”
曹伝转身,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夏竦的死士,走陆路目标太大。今夜有几艘运木炭的漕船要从广利水门进城。我的人己经盯上了。”
沈慧照站起身:“我去调衙役。”
“不用。”
曹伝拒绝得干脆。
“衙役去了也是送死。今夜的事,我接了。”
他提枪往外走。
到门口,他停步,侧头。
“沈慧照。”
“嗯?”
“回去准备好卷宗。”
曹伝的侧脸在月光下冷硬如铁。
“天亮之前,我把夏竦的爪牙,连同他的罪证,一起扔在开封府的大堂上。”
“至于改元的祥瑞……”
曹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用叛国贼的血来祭旗,最合适。”
……
广利水门。
冬夜的汴河水流缓慢,河面结着薄冰。
冷风夹着水汽,吹在脸上像刀割。
丑时三刻。
三艘吃水极深的漕船,缓缓驶入。船上堆满黑漆漆的木炭。
船头挂着两盏昏黄风灯,几个船工正用竹篙撑着船帮,动作迟缓。
水门暗影里,曹伝静静站着。
他换了身黑色短打,罩着灰披风。黑蛟龙头枪被灰布包裹,扛在肩上。
甲一像幽灵般从栈道下翻上来,单膝跪地。
“主上,船进来了。三艘船,十二个船工。吃水线不对,船舱底下藏了人。”
曹伝的目光锁定在中间那艘最大的漕船上。
“路引?”
“陈州来的。”
曹伝眼底杀意翻涌。
“放他们靠岸。”
他声音极冷。
“等船栓死了再动手。一个不许放跑。”
“是!”
漕船缓缓靠上码头。
缆绳套牢木桩的瞬间,中间那艘船的底舱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船板被从里面暴力踹开。
数十道黑影从底舱窜出,首扑岸边。
他们穿着商贾服饰,手里握着的,却是清一色的军中制式短刀。
“动手!”
曹伝一声低喝。
潜伏西周的十六名锦衣卫瞬间暴起。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47章 今夜,用国贼的血祭旗!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96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