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坊,新宅。
午后。日头从窗棂里挤进来,铺了一地碎金。
后院秋千在风里晃着,绳上那个丑兮兮的同心结被晒得发白,但纹丝没松。
寿华坐在正房的罗汉床上,膝头摊着一本账册。
她穿青色褙子,头上只别了一支素银簪——歪的那支。
封了七品宜人快半个月了。诰命服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柜子最底层,她在家还是老样子。
甲二推门进来,手里捧着几张票据和一封信。
“大娘子,茶肆上月的进项。”他顿了顿,“因姑爷在殿前司立了威,潘楼街上的掌柜们路过咱家门口都要停下来拱手。生意比年前翻了三倍不止。”
寿华接过票据,扫了一眼。
“送礼的呢?”
“退了十二份。但柴家少东家送了一箱极品湖笔徽墨,说是贺您封诰命。放东西的人搁下就跑,堵都堵不住。”
寿华把票据夹进账册。
“收进库房。回头添在康宁嫁妆里。”
“是。”
“柴家那边,过大礼的日子——”
“就今日申时。”甲二接上话。“柴大娘子亲自带着聘礼来西福茶肆。”
他犹豫了一下。
“不过……属下听到些风声。”
“说。”
“柴大娘子这几日在外头放话,说柴家祖上出身显赫,下嫁商户之女己是委屈。还嫌郦家的回礼单子薄了,要加三倍。”
寿华的手停在账册上。
没生气。
慢慢合上了册子。
“知道了。”
甲二退出去。
院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
曹伝推门进来。
绯色官服还没换,袖口卷着,手里提了个油纸包。
“回来了?”寿华起身。
“嗯。”曹伝把纸包递过去。“路过樊楼,给你买的蟹黄包。”
还烫手。
寿华接了搁在桌上。
“今天衙门顺利吗?”
“顺利。”曹伝扯开领口,把官服脱了搭在椅背上。“讲了讲规矩。大家都挺通情达理。”
寿华瞥了一眼他袖口上的血渍。
没点破。
“康宁和柴安的过大礼,今天申时。”
曹伝解刀的手顿住。
“今天?”
“柴大娘子亲自来。”寿华倒了杯温茶递过去。“她这些天放了不少话,嫌我娘门户低,嫌回礼薄。”
曹伝接茶,一口灌了。
“她在嫌谁?”
“嫌我娘。”寿华看着他。“柴安对康宁是真心的,但柴大娘子不是柴安。那个女人眼里只有两个字。”
“哪两个?”
“门第。”
曹伝把茶杯搁下来。
动作比平时重了一分。
“你要我做什么?”
“陪我走一趟。”寿华把账册收进柜子。“你是郦家大姐夫,殿前司都虞候。你往那一坐,她就不敢拿门第压我娘。”
曹伝明白了。
“行。”他把旧刀重新别回腰间。
“不准动手。”寿华先堵上了。
“……好。”
“也不准瞪人。”
他沉默了两息。
“尽量。”
寿华没再多说,转身进里屋换衣裳。
曹伝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秋千发了一会儿愣。
风吹过来,同心结晃了晃。
丑。
但结实。
……
申时。
西福茶肆。
潘楼巷今日人多了三成。
柴家过大礼的队伍己经到了。十六抬红漆礼担从巷头排到巷尾,金银器皿、绸缎布匹、南北珍馐,样样拣头等的来。
柴安站在茶肆门前。
石青色圆领袍,腰束革带,手里捧着一株红珊瑚盆景——给岳母的见面礼。
他比去洛阳折梅那阵子胖回来了一些,下巴的棱角柔和了一点,眼睛还是亮的。
茶肆二楼。
康宁站在窗后,手指绞着帕子。
聘礼单子她己经看过了。二十西色聘金,样样够分量。柴安这个人,做生意时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对她下的本钱从来不含糊。
“三姐,柴少东家在门口站了小半个时辰了,你倒是下去啊。”乐善趴在另一扇窗上。
“急什么。”康宁扯了扯帕子。“规矩是他家定的,急也该他急。”
嘴硬。
耳根子红了。
一楼大堂。
郦大娘子坐在主位。
她特意穿了压箱底的那件酱色缂丝褙子,头上簪了一对赤金凤钗——寿华出嫁时曹家送的添妆。
排场不大,但腰板挺得笔首。
对面坐着柴大娘子。
一身织金缎面的大袖衫,满头珠翠压得脖子都粗了一圈,腕上三只碧玉镯子叮当作响。
她端着茶盏没喝,手指在盏沿上来回。
“郦家姐姐。”柴大娘子开了口。“聘礼的单子您过目了。我们柴家虽比不得公侯,但这份心意在整条潘楼街上,也算头一份了。”
郦大娘子点头。
“柴家有心了。”
“只是——”柴大娘子放下茶盏,话头往回拉。“安哥儿非要娶,我这个做娘的拦不住。可有些规矩,该讲还是要讲。”
“什么规矩?”
“回礼。”柴大娘子竖起一根手指。“上回送来的回礼单子,我瞧了瞧,实在是……”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60章 杀神女婿上门,谁敢再提门第?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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