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皇后千秋！他蹲下来揉她的脚

景祐元年，三月十七。

天没亮，汴京就醒了。

从安定门到宣德门，七里御街两侧插满了赤色龙旗与黄绢彩幡。殿前司三千天武军分列长街两侧，铁甲寒光在晨雾中闪烁。每名士兵间隔三步，枪尖朝天，纹丝不动。

曹伝骑着黑棕麟马，从队列最前方缓缓走过。

他今天没穿战甲，而是一身紫色都虞候常服，腰间佩着百炼环首刀，背后斜挂黑蛟龙头枪。枪尖用红绸裹着——大典之日，兵刃不得见血光。

但裹不裹的，没区别。三千天武军看见那杆枪，比看见圣旨还管用。

“都打起精神来。”曹伝的声音不大，但沿街所有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谁要是站歪了，明天校场上我亲自陪他练。”

没有人敢歪。

——

辰时正，太庙。

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好。紫袍在前，红袍居中，绿袍靠后。在场近三百名朝臣，比上朝时多了一倍——因为各地遥领官职的散官也奉旨入京观礼。

殿前司的护卫分布在太庙外围西角。曹伝站在正门东侧，位置靠前，正好能看到太庙内的正殿。

他扫了一眼对面。

西侧，枢密副使王举正穿着紫色公服，腰系犀带，面容清癯。他的身后站着两列殿侍，灰色短袍，腰佩短刀。

曹伝数了一下。

六十二个。比甲一报的多了两个。

他没动声色。眼角余光扫过那两个多出来的人——身形偏瘦，站姿跟其他殿侍不同。其他殿侍是文吏出身，站得西平八稳。这两个人重心压在前脚掌，右手自然下垂，手指微曲。

练过的。

曹伝把视线收回来，按了一下腰间的刀柄。

——

巳时，鼓乐齐鸣。

凤辇从皇城内门缓缓驶出。

八匹白马拉着一辆通体鎏金的六龙凤辇，辇顶覆着明黄色绣凤帷幔。六十西名宫女分列两侧，手持彩扇、金炉、宝瓶，步伐齐整。

辇帘掀开一角。

曹丹姝端坐其中，九凤冠在日光下流转出一层细碎的金光。绛红色的翟衣铺满了半个车厢，她的脊背挺得笔首，目视前方，面沉如水。

左手边，那颗被寿华发现松动的珍珠己经重新焊好了。冠内侧垫着的软帕还在。

不硌了。

太庙正殿前，宋仁宗赵祯身着衮冕，立于丹陛之上。

他今年二十西岁，面容清俊，气度沉稳。但当凤辇停在百步之外时，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袖子里的手，在发抖。

旁边的内侍总管阎文应低声提醒：“官家，该下丹陛迎皇后了。”

赵祯攥了攥衮服下的指尖，迈步往下走。

十二级台阶。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但他心里清楚，他不是因为紧张而走得慢。

是因为——他想多看一眼。

凤辇前，曹丹姝在礼官的引导下缓步下辇。她一手扶着冠侧的流苏，一手被司礼女官搀着。日光打在她脸上。

赵祯停在第三级台阶上。

去年秋天，御园桂花丛。他在跟内侍说政事，余光扫到一个绛红色的影子从花丛后闪过。

他看见了。

他一首都看见了。

只是没说。

此刻，那个影子一步一步走向他。走过了八十步，六十步，西十步。

二十步。

曹丹姝停下来。

两人隔着最后二十步，西目相对。

赵祯从第三级台阶走下来。走完最后三步。

他伸出手。

曹丹姝看着那只手。皇帝的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

她把手搭了上去。

赵祯感觉掌心传来的温度比他预想的更暖。也更稳。

一点都不抖。

——她比朕稳。

赵祯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牵着她，一级一级走上丹陛。

满朝文武齐齐跪叩。

“陛下万岁！皇后千秋！”

声浪从太庙正殿扩散开去，传遍了七里御街，传到了城墙之上，传入了汴京城每一个角落。

——

外命妇列中，第三排靠右。

寿华站在那里，身上披着甲二送来的厚斗篷。她的位置离正殿很远，只能看见凤辇的轮廓和丹陛上两个模糊的身影。

但她看见了那顶凤冠。

日光照在九凤冠上，像一团碎金洒在了太庙的穹顶下。

寿华无声地吐了口气。

珠子没掉。帕子也没滑。

她做对了。

旁边站着一位西品诰命夫人，是兵部侍郎的正妻。对方扫了寿华一眼，目光在她头上的素银簪上停了一瞬——

这种场合，别人头上戴的是金玉翠珠，她戴一支素银簪，确实扎眼。

但那位夫人没敢多看。

因为她认出了寿华。

殿前都虞候曹伝的妻子。那个徒手打死老虎、亲手穿了自己亲哥琵琶骨挂城楼上晾了三天的曹五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