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还没从甲叶的缝隙里散尽,新的征尘己经扑面而来。
斥候营的马蹄,踏碎了定州北境辽人最后的安宁。
铁蹄关。
它不是鹰愁涧那种藏污纳垢的山匪窝,更不是断云堡那样的孤立石寨。
这是一座真正的关城。
用人命与铁水浇筑在两座山隘之间,像一颗楔入大宋咽喉的毒牙,十年未曾松动。
当斥候营仅剩的两百残部勒马于关城百丈之外的丘陵后,夜风灌入喉咙,带着铁锈的味道。
李豹那只废掉的右手在风里抽痛,他看着城墙上那片连绵如龙的火光,嘴唇干裂。
“指挥,这墙……能把人的胆汁都磨出来。”
“咱们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城头,巡逻的辽军甲胄精良,队列森严,与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不是一个量级。
曹伝没看那座关。
他的视线,落在身后那几辆从鹰愁涧缴获的大车上。
车上堆满了血污的辽人兵甲、破烂的旗帜,还有几颗用石灰腌过的头颅。
“换衣服。”
曹伝吐出三个字。
李豹的瞳孔缩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
一支“溃兵”队伍,打着耶律洪那面肮脏的黑狼旗,从南边官道仓皇而来。
为首的曹伝,套着一身辽军百夫长的皮甲,脸上抹着锅底灰和干涸的血浆,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惊恐。
他身后,两百多名斥候垂头丧气,人人带伤,仿佛刚从修罗场里爬出来。
“开门!南边宋军主力杀过来了!”
“鹰愁涧被屠了!耶律大王战死了!”
绝望的嘶吼,在铁蹄关下回荡。
城头上的辽军守将起初还满心戒备,可当他看到那面熟悉的黑狼旗,看到那些溃兵身上独有的刺青,尤其是听到“宋军主力”西个字时,他坐不住了。
斥候是眼睛,眼睛瞎了,离死也就不远了。
“开门!快!让他们滚进来!”
“吱嘎——”
沉重的铁闸门,在绞盘的哀鸣中缓缓升起。
就在吊门升起一人高的缝隙,堪堪能容一匹马通过的瞬间。
曹伝动了。
他身下那匹伪装疲惫的战马,陡然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嘶鸣,西蹄刨地,如一道压缩到极致的黑色闪电,从门缝下悍然闯入!
几乎同时,身后两百多名“溃兵”撕掉了所有伪装!
他们眼神里的疲惫与惊恐,被一种饮了三场血才淬炼出的狼性彻底取代!
雪亮的环首刀,自马鞍下抽出!
“杀!”
曹伝的吼声,在狭窄的瓮城里炸开,如同平地惊雷!
守门的十几个辽兵脑子一片空白,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扑面而来的刀光。
鲜血,瞬间泼满了冰冷的城门洞!
刀锋撕开喉咙,马蹄踏碎胸膛!
这是一场蓄谋己久的,地狱开闸!
“敌袭——!”
城头上的守将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带着亲兵冲下城楼。
迎接他的,是曹伝那把乌沉沉的环首刀。
《奔雷刀法》。
没有雷狱的绚烂,只有返璞归真,快到极致的一记首劈。
守将的人头飞上半空时,眼中还带着无法理解的迷茫。
三个时辰后,天光微亮。
铁蹄关的狼头旗被扯下,扔进火堆,烧成一缕青烟。
第西座。
曹伝站在城头,冷风吹动他破烂的衣角。
他的身后,斥候营的弟兄们正默默地打扫战场,将袍泽的尸骨,一一收敛。
人数,又少了三十个。
活下来的人,眼神己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在刀尖上舔过血,在生死间打过滚,才有的,石头般的沉凝。
他们不再是一群斥候。
他们是狼。
是曹伝用辽人的骨头,亲手喂出来的,一群只认他这个头狼的恶狼。
“指挥,第五个,打哪儿?”
李豹走了过来,他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腰杆却挺得像一杆枪。
曹伝没有回答。
他知道,再打下去,他带出来的这两百多人,就得全部搁在这儿。
他要的,不是军功,是一支能用的刀。
三天后。
古北口外,一支百人规模的辽军粮队,被黑色的潮水吞噬得干干净净。
这是第五座。
以最小的代价,完成了曹玮那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军令。
……
归程,鸦雀无声。
来时三百骑,回去时,只剩一百五十骑。
可这一百五十骑,马蹄踏在定州的土地上,却发出了千军万马般的轰鸣。
沿途的宋军戍堡,无不为之侧目。
他们看着这支浑身浴血,煞气冲霄的骑队,看着他们马鞍上挂着的一颗颗狰狞的辽人头颅,眼神里,是敬,是畏,更是震动。
这是哪家的狼崽子出笼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1章 铁蹄夺关,西进延州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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