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混着焦臭,被风一吹,淡了。
可那股子杀进骨头里的寒气,却怎么也散不掉。
五十具西夏人的尸体,很快被剥得干干净净。
从甲胄、兵刃到脚上那双破烂的皮靴,无一遗漏。
李豹提着一颗还在滴血的脑袋,走到曹伝面前,声音里是压不住的亢奋与狠戾。
“指挥,五十匹马,五十套甲,咱们发了!”
曹伝的目光,从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上挪开,落在他身后那三百名重新列队的士卒身上。
“五十匹马,够谁骑?”
“五十套甲,够谁穿?”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李豹脸上的兴奋,瞬间僵硬。
是啊。
三百多张嘴,五十套装备,连塞牙缝都不够。
刚刚那场胜利,不过是饿死之前,抢到的一口馊饭。
“王铁山。”曹伝喊道。
“末将在!”
王铁山大步出列,他身上己经换上了一套缴获的西夏皮甲,更显魁梧。
“斥候营擅长奔袭,你的兵,擅长结阵。”
曹伝的语调没有起伏。
“现在,让你的人骑上马,他们能做什么?”
王铁山沉默。
他的兵,是步卒,是坚守阵地的盾。
让他们上马,只会成为骑兵的活靶子。
“我的人,上了马是狼。”
曹伝的目光扫过李豹和他身后那群老斥候。
“下了马,是瘸腿的狗。”
“你们,上了马是羊,下了马,才是虎。”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要的,不是一群瘸腿的狗,也不是一群待宰的羊。”
“我要的,是一群上了马能撕碎敌人,下了马能结阵如山的怪物。”
“听懂了吗!”
“懂了!”
李豹和王铁山,齐声暴喝,声带撕裂。
曹伝不再废话,翻身上了一匹缴获的西夏马,马背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全军,开拔!”
“目标,黑水滩!”
……
黑水滩的风,带着草料发酵的酸腐和马粪的腥臭。
这里是一片广阔的河谷盆地,地势平坦,无遮无拦。
一座巨大的寨子,就这么大剌剌地建在盆地中央。
没有高墙,只有一圈半人高的土围子和密密麻麻的拒马桩。
这里,是骑兵的天堂。
也是步兵的地狱。
当曹伝带着三百残兵,匍匐在三十里外的沙丘后,看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马场时,饶是李豹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喉咙也有些发干。
“指挥……这地方,没法打。”
“三百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把我们碾成肉泥。”
王铁山也凑了过来,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远处寨子的布局。
“寨子只有一个出口,我们一旦被发现,连跑都跑不掉。”
曹伝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张从西夏百夫长身上搜出的羊皮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后,停在了马场最西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画着一个粮仓的标记。
“他们有多少人?”曹伝问。
“三百骑。”李豹答道。
“三百骑,要吃多少草料?”
李豹和王铁山都愣住了。
“战马的嚼头,比人还大。三百匹战马,一天一夜,至少要消耗上万斤的草料。”王铁山沉声道。
“上万斤的草料堆在一起,如果点了火,会怎么样?”
曹伝抬起头,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是两簇幽冷的鬼火。
李豹和王铁山的心脏,同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正面打,是送死。”
曹伝将地图收起。
“但是,如果他们的马,疯了呢?”
“如果他们的大营,自己先乱了呢?”
李豹的呼吸变得粗重。
王铁山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
“李豹。”
“在!”
“挑二十个身手最好的老斥候,换上西夏人的衣服,跟我来。”
“王铁山。”
“在!”
“你带剩下的人,分为两队。一队弓箭手,埋伏在马场出口东侧。一队刀盾手,埋伏在西侧。”
“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准动。”
曹伝的目光,从二人脸上刮过。
“你们要做的,不是冲杀。”
“是堵。”
“把所有从寨子里逃出来的活物,不管是人是马,给我用箭,用盾,死死地堵回去!”
“我要让那座马场,变成一口烧开了的油锅!”
……
子时。
夜色如墨。
二十一道黑影,牵着马,像一群游荡在荒原上的孤魂,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黑水滩寨子的西侧。
两名靠在栅栏边打盹的哨兵,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黑暗中伸出的手,捂住嘴巴,拧断了脖子。
曹伝做了个手势。
二十道身影,如狸猫般翻入寨墙。
眼前,是三座如同小山般的巨大草料堆。
“动手。”
曹伝吐出两个字。
没有火把。
斥候们从怀里,掏出火石和浸了油的布条。
刺啦。
微弱的火星亮起。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地里《五福临门:寿华是我心》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5章 焚营夺马,磨刀向延州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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