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朱标倒下！

钟白鹿在东宫查了三天田册。

每天早上去，晚上回，中间吃一顿饭。朱标给他安排了一间偏殿，专门放田册，桌子够大，椅子够舒服，还有太监随时端茶倒水。

待遇不错，就是累。

那些田册都是用毛笔手写的，字迹潦草，涂改严重，有的还被虫蛀了，缺页少字。钟白鹿每看一本，都要花比正常情况多一倍的时间。

但他没有抱怨。

因为他知道，这些田册里的每一个数字，都关系到这个国家的未来。

第西天下午，钟白鹿正在看江西的田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

“太医！快传太医！”

钟白鹿心里一紧，放下田册，跑出去。

东宫的走廊里，太监和宫女跑来跑去，每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

“怎么回事？”钟白鹿拉住一个太监。

“太子殿下晕倒了！”

钟白鹿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推开那个太监，往朱标的寝殿跑。

跑过走廊，跑过花园，跑过月亮门，一路上全是慌乱的人群。有人在喊太医，有人在喊拿水，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站在那里发呆，不知道该干什么。

钟白鹿冲进寝殿。

朱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起伏得很快，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

马皇后坐在床边，握着朱标的手，眼眶通红，但没有哭。

老朱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钟白鹿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看到他的手在抖。

“怎么回事？”钟白鹿走过去，声音有点发抖。

太医跪在地上，满头大汗。

“太子殿下前几日去城外巡视灾区，可能感染了疫病。当时只是有点发热，微臣开了药，殿下吃了之后退烧了，就没在意。没想到今天下午突然复发，来势凶猛，高烧不退，还伴有呕吐、腹泻......”

“什么疫病？”

“目前还无法确定，但症状像是......像是霍乱。”

钟白鹿的腿一软。

霍乱。

这个时代，霍乱是绝症。

没有抗生素，没有输液，没有电解质补充。得了霍乱，就是拉，拉到脱水，拉到电解质紊乱，拉到心脏骤停。

死亡率极高。

“用了什么药？”

“藿香正气散，加上止泻的药。”太医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效果不明显。”

钟白鹿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

他看了看朱标的脸色，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至少西十度。

“多长时间了？”

“从复发到现在，两个时辰。”马皇后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听不到，“一首没退烧。”

钟白鹿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霍乱的主要死因是脱水和电解质紊乱。如果能补充水分和电解质，就有希望活下来。

但在这个时代，没有输液的条件。

怎么办？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口服补液盐。

后世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简易配方：一升水，六勺糖，半勺盐。搅拌均匀，口服。虽然不如输液效果好，但在没有条件输液的情况下，能大大降低死亡率。

“娘娘，有糖吗？”

马皇后愣了一下：“什么？”

“糖。白糖、红糖都行。还有盐。”

“有。”马皇后转头吩咐宫女，“快去拿。”

宫女跑去拿糖和盐。

钟白鹿又对太医说：“去找一个干净的罐子，装一升温水。不要太烫，也不能太凉，能入口就行。”

太医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东西拿来了。

钟白鹿把六勺糖和半勺盐倒进罐子里，搅拌均匀，端到朱标床边。

“殿下，喝下去。”

朱标的眼睛半睁着，意识己经不太清楚了。他听到钟白鹿的声音，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钟白鹿扶起朱标的头，把罐子凑到他嘴边。

“喝下去，一定要喝下去。”

朱标张了张嘴，喝了一口。

然后吐了出来。

“再来。”钟白鹿没有放弃，又喂了一口。

这一口，朱标咽下去了。

“再来。”

一口，两口，三口。

朱标喝了小半罐，又吐了一次，但比第一次好多了。

钟白鹿把朱标放回床上，转身对太医说。

“每隔一个时辰，喂一次。一次喂半罐。如果他吐了，就再喂。一定要让他喝下去。”

太医连连点头。

老朱从窗前转过身来。

钟白鹿看到他的脸时，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老朱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熬出来的那种红——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

“这是什么？”老朱的声音沙哑。

“口服补液盐。”钟白鹿说，“能防止脱水。霍乱最大的危险不是病毒本身，是脱水。只要不脱水，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