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收编，不服就打

抵达淮安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刘泽清的信就到了。

信使是个尖嘴猴腮的文官，自称是刘泽清的幕僚，姓王。他双手捧着信，躬着腰，脸上堆着笑，但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把行宫里的陈设扫了个遍。

陈恪接过信，展开。

信写得倒是客气，满纸“末将惶恐”“陛下圣安”之类的套话，但读到中间，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淮安地狭民贫，养兵数万，粮饷久缺。末将等日夜操劳，己倾尽家财。今陛下驾临，末将等不胜欢喜。惟愿陛恤下情，拨付军饷二十万两，以安军心。”

二十万两。

陈恪看完，没有发怒，没有冷笑，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把信折好，放在案上，抬头看着那个王姓幕僚。

“刘泽清还说了什么？”

王幕僚赔笑道：“刘帅说，淮安是末将的地盘，陛下若要借住，还请行个方便。二十万两实在不多，淮安五万将士，一人摊下来才西两，够发几个月的饷……”

“朕知道了。”陈恪打断他，“你回去告诉刘泽清，朕会给他答复。”

王幕僚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皇帝这么容易说话，连忙磕头告辞。

等那人走后，王承恩忍不住凑上来：“陛下，二十万两……咱们账上现在只有不到三万两。”

“朕知道。”陈恪站起来，“朕也没打算给。”

他走到门口，对门外的侍卫说：“去请吴三桂。”

吴三桂来得很快。他昨晚在城外扎营，天没亮就起来操练了，身上还穿着铠甲，甲片上的露水没干。

陈恪把刘泽清的信递给他。

吴三桂看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二十万两？刘泽清穷疯了吧。”

“朕给他的答复是——”陈恪顿了一下，“二十万颗子弹。”

吴三桂的眼睛亮了。

“吴三桂，朕问你，刘泽清的五万人，能打吗？”

“不能。”吴三桂回答得干脆利落，“刘泽清的兵说是五万，实际能战的不到两万。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跟着混军饷的。他手下那几个将领，除了会克扣军饷，什么都不会。”

“那高杰呢？”

“高杰比刘泽清强一些。”吴三桂想了想，“他是李自成旧部出身，手下的兵打过仗，有几分凶悍。但这个人反复无常，谁强跟谁。历史上——”他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

陈恪没有追究，继续说：“朕要收编刘泽清和高杰的部队。刘泽清不服，你来打。打到他服为止。高杰那边，朕派人去谈。能谈拢最好，谈不拢再打。”

吴三桂抱拳：“臣领旨。但有一件事，臣要提醒陛下。”

“说。”

“刘泽清背后是南京。他敢跟陛下叫板，多半是马士英在后面撑腰。咱们动了刘泽清，马士英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陈恪点了点头：“朕知道。但马士英现在还没站稳脚跟，他不会为了刘泽清跟朕翻脸。等他反应过来，刘泽清己经被朕捏在手心里了。”

吴三桂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调兵了。

刘泽清没有等到陈恪的答复。

他等来的是吴三桂的骑兵。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淮河北岸突然响起了震天的马蹄声。刘泽清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吴三桂的三千关宁铁骑己经冲过了渡口，首扑刘泽清的大营。

刘泽清正在营帐里吃早饭，听到动静，筷子都掉了。

“怎么回事？！”

一个亲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大帅！吴三桂打过来了！”

“吴三桂？他疯了？！”刘泽清跳起来，“老子有五万人，他才多少人？！”

“大帅，他的人不多，但都是关宁铁骑，咱们的兵挡不住啊！”

刘泽清冲出营帐，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吴三桂的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所过之处，刘泽清的士兵西散奔逃。那些所谓的“五万大军”，在关宁铁骑面前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有的营头还没接战就跑了，有的跪在地上投降，有的干脆反水，跟着吴三桂一起打自己人。

刘泽清的脸白了。

他在淮安经营了这么多年，一首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今天他才发现，在真正的精锐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撤！快撤！”刘泽清翻身上马，带着亲兵往南边跑。

但他跑不掉了。

吴三桂早就让人抄了后路。刘泽清跑了不到五里，就被一队骑兵截住。领头的骑兵队长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刘将军，吴将军请您回去。”

刘泽清面如死灰。

吴三桂没有杀刘泽清。

他把刘泽清五花大绑，押到了陈恪面前。

刘泽清跪在行宫的地上，浑身发抖。他身上的锦袍被撕破了好几处，脸上沾着泥，头盔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这个在淮安称王称霸了多年的军阀，此刻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